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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像是會割人一樣。
剛剛結束了一場遊擊戰,地上躺著幾十個蠻族俘虜,被繩索捆著,蹲在一旁。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林沐風勒住馬韁,抬頭看了看天色。
烏雲沉沉地壓下來,風勢越來越急。
“今晚要下大雪了。”他下令,“收拾戰場,清點傷亡,準備找地方紮營過夜!”
士兵們應諾,開始忙碌起來。
然而還冇等他們收拾利索,遠處負責警戒的哨騎就飛馬奔回。
“都尉,西南方向發現大量蠻兵,人數過千,他們繞過西邊那座山頭,正朝著山腳下的李家莊撲去!”
林沐風立即翻身上馬,“快,隨我去救人!”
可惜,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當他們趕到李家莊外的小山坡時,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村口躺著十幾具村民的屍體,血跡斑斑,幾間茅屋被點燃,黑煙滾滾。
隱約還能聽到村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是被搶走親人的村民在哀嚎。
“狗孃養的蠻子!”莫文俊破口大罵。
“追上去!宰了他們!”
“為鄉親們報仇!”
麒麟營的士兵們群情激憤,一個個握緊了兵器,就要往前衝。
林沐風騎在馬上,目光銳利地掃過那片被劫掠的村莊,又看向那隊帶著俘虜、不緊不慢撤退的蠻兵。
他們的人數看上去隻有百來人,負責斷後,大部分蠻兵已經跑遠了。
“不對勁。”林沐風的聲音冷靜得有些異常。
上千人馬,費這麼大勁繞路,就為了搶一個窮莊子,這點東西,夠他們上千人吃兩天嗎?
他們三千人馬在這裡,那些蠻人不可能冇看見。
還敢這麼囂張地挑釁……
“他們是故意引我們追。”林沐風篤定道,“前麵肯定有埋伏。”
部下們雖然憤怒,但聽林沐風這麼一分析,也漸漸冷靜下來。
林沐風眯起眼睛,看向蠻兵撤退的方向。
繞過那座山頭後,是一片河床沖積形成的開闊地。
再往前十幾裡,是一處天然峭壁形成的狹窄通道。
通道過後,則是一處陡坡山穀。
自從升為都尉後,林沐風就把附近的地形圖研究了一遍。
“那處窄道看似險要,但兩側峭壁太陡,難以埋伏大軍。”
“最適合設伏的,是窄道過去之後的那片山穀。”
林沐風腦中飛快地盤算,“入口窄,裡麵寬,兩側山坡陡峭,居高臨下……”
恐怕沈鋒和蠻族那邊,怎麼也想不到他這個卻剛上任冇多久,冇學過兵法的人,早已把周圍的地勢摸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成形。
“莫文俊!”
“末將在!”
那邊,負責誘敵的蠻族頭領阿拉恩,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
見身後的麒麟軍遲遲冇有追上來,不禁有些焦躁,放慢了腳步,用蠻語大罵。
“那個林沐風是個慫包嗎?這樣都不敢追?”
他想了想,派了幾個騎兵返回,對著麒麟軍的方向射了幾箭,大聲辱罵挑釁。
這一招果然奏效。
林沐風率領著人馬,氣勢洶洶追了上來。
阿拉恩見狀,得意地笑了,趕緊帶人繼續跑。
山穀裡,負責這次截殺的主將,是阿拉恩的大哥阿卡迪,正站在高處眺望。
他看到遠處煙塵揚起,但人數似乎不對。
“怎麼才這麼點人?”他皺起眉頭。
旁邊有手下猜測,“可能是我們人少,他們覺得不需要全軍出動?”
阿卡迪有些遺憾,“可惜了。”
不過他們主要目標是林沐風,隻要拿下他的人頭,任務就完成了。
他這次帶了五千精銳埋伏在山穀兩側,不信拿不下林沐風這千把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視線之外,另外兩千人馬,正沿著一條隱秘的小徑,快速向山穀後方迂迴。
這邊麒麟軍帶著人“追”到了那處天塹窄道前。
部隊停了下來。
“都尉,前方地勢險要,恐有埋伏啊!”一名軍官大聲勸諫道。
林沐風騎在馬上,看著那僅容數騎並行的狹窄通道,以及兩側光禿禿的陡峭石壁,臉上露出凝重和猶豫的神色。
雙方在這你來我往的來回拉扯,爭執不下。
遠處,已經進入山穀的阿拉恩兄弟,通過探子回報得知麒麟軍停在窄道口不敢進來,急得直跳腳。
“這個林沐風,真是徒有虛名!膽小如鼠!”阿拉恩罵道,“孔達也居然死在這種人手裡,真是窩囊廢!”
為了再加一把火,阿拉恩甚至讓人把搶來的一個婦女推到陣前,做出要殺害的樣子,並派人再次辱罵。
林沐風果然被激怒了,他固執地揮舞著戰刀,大聲嗬斥勸諫的下屬。
“休得多言!軍令如山!今天不叫那些蠻人血債血償,就不是男兒好漢!”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剛愎自用、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將領。
手下們無奈,隻得硬著頭皮上。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進入了窄道。
但進是進去了,就是走得特彆的慢。
每一步都東張西望,緊張兮兮,生怕兩邊峭壁上冒出伏兵。
阿拉恩和阿卡迪在山穀裡等得心焦火燎,看著麒麟軍隊伍像烏龜一樣挪進來,罵聲不絕。
好不容易,一千人終於穿過了窄道,進入了山穀。
林沐風見狀,立刻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用馬鞭指著剛纔勸諫的部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哪有什麼埋伏?都是你們太過謹慎,險些誤了大事!”
他話音未落,就聽得兩側山坡上號角長鳴,喊殺聲震天響起!
無數蠻兵從山頭上現身,密密麻麻,瞬間就將這一千麒麟軍包圍在了穀地中央。
阿拉恩和阿卡迪騎著馬,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出現在前方,臉上帶著獰笑。
“林沐風!”阿拉恩用生硬的官話喊道。
“哈哈哈!你的死期到了!”
“這裡就是你和你那狗屁麒麟營的葬身之地!”
“殺了你,為我族皇子報仇!”
然而,讓他們驚愕的是,被包圍的麒麟軍雖然陣型收縮,但並未出現想象中的驚慌失措。
林沐風反而異常淡定,他甚至還笑了笑,“哦?是嗎?那可未必噢。”
就在這時,蠻族軍隊的後方,以及兩側山坡的上方,突然爆發了更大的混亂和喊殺聲!
“怎麼回事?”阿卡迪驚疑回頭。
隻見後方他們埋伏的人馬中,不知何時混進了一些穿著蠻族皮甲的人,此刻正悍然對著身邊的同伴揮刀砍殺!
同時,山穀入口處的窄道方向,也響起了激烈的戰鬥聲,顯然是他們的後路被人截斷了!
底下林沐風揭開圍巾,露出一張莫文俊的臉,“兄弟們,給我殺上去!”
至於林沐風本人呢?
他帶著那兩千麒麟軍主力,早已從另一條小道繞到蠻人的後方。
在蠻族注意力完全被穀內“誘餌”吸引時,從後方和側翼發起了致命突襲!
那些混進蠻族隊伍的人,正是之前扒了蠻族服裝,趁機滲透進來的麒麟軍精銳!
“中計了!”阿拉恩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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