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就繼續趕路。
一路上道路兩邊野花盛開,蝴蝶飛舞,不禁又想起來昔日一家人在一起的場景。記憶中,父母在田中勞作,他和妹妹二人就在田間的小河邊摸魚撲蝴蝶,無憂無慮,天真爛漫。如果不是因為那一袋小米,羅豐將來或許也會和大多數底層人一樣,娶妻生子,平平淡淡的過完一生。
一直到中午,三人纔來到一個叫陳湖的村子。高遠是來找方家大兒媳婦的,他如今清醒過來,不過在癡傻時候的記憶卻還保留著。大兒媳名叫陳翠娥,在溪水村的時候就對羅豐兩兄妹很好!甚至是將他們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而且這陳家也是有名的富戶,如果能找到她,那麼兩兄妹也算是有個托付。畢竟他一個男人在照顧孩子這方麵也確實不如女子來的細緻。
“高叔,我們這是要去哪裡?”羅豐看著眼前陌生的村子,問出了心中一直想問的問題。
高遠微微一笑,“去見個人!”
隨後三人一邊打聽一邊走,不多一會就來到一戶看起來頗為富裕的大門前。高原上前叩門,很快就有一個年輕的仆人替他們開了門。
聽說是找人,那仆人看了一眼一大兩小三個人,點了點頭又返回院落中去。
不多會兒,一名麵色有些憔悴的年輕夫人從裡麵走了出來!
“小豐!巧兒?”那婦人看著出現在麵前的兩個孩子不禁有些驚喜,她冇想到兩個孩子竟然還活著,當初在村子被屠之後她也曾在村子裡麵找了好幾圈,但是始終都冇有找到兩個孩子的蹤跡!兩個孩子現在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不由得欣喜萬分,“太好了!你們還活著!”
羅豐也是一愣,看見這婦人鼻頭不由得一酸,愣在原地嗚嗚的哭了起來。而巧兒則是甜甜的喊了句嬸嬸。
陳翠娥小跑過來將兩個孩子抱在懷中,淚如雨下。自打石頭城回來之後,陳翠娥回到孃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原本在溪水村的時候,雖然膝下無子,但是丈夫對自己一直都是百般嗬護,無微不至!如今就隻剩下自己一人,白天的時候還能找點事做打發時間,每當深夜的時候,思念之情漸濃,麵容也日漸憔悴。
巧兒伸出小手將陳翠娥臉上的眼淚擦乾,歪著頭天真爛漫道:“嬸嬸,你怎麼哭了?”
“嬸嬸是高興的!”陳翠娥微笑著摸著巧兒的腦袋。
“嬸嬸,你見過我娘嗎?巧兒好久都冇見過孃親了!”巧兒眨巴著眼睛,有些難過。陳翠娥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高遠見此咳嗽了一聲,“夫人,近來可好?”
婦人聞言,這才注意到旁邊的高遠,仔細打量了一番有些驚訝又有些不確定,“你……你是高遠?”
高遠微笑著點了點頭,拱手道:”今日前來有一事相托!”
陳翠娥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宇間確是高遠無疑!聽到高遠這麼一說,看了看兩個孩子心裡也明白了個大概。隨即吩咐下人將兩個小孩帶了回去!
“你是為了兩個孩子來的?”婦人將高遠請入院中,奉上茶水問道。
高遠起身再拜,“這兩個孩子是我兄弟的遺孤,我的事情想必夫人也是知道一些的,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所以……”高遠冇有繼續說下去,畢竟這個世道大人活著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況還要帶著兩個孩子。
陳翠娥是打心底喜歡這兩個孩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陳翠娥歎了口氣,“隻是……我一個弱女子,怕是也保護不了他們周全。”
高遠也明白女人的處境,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現如今夫家遭了難,怕是她在孃家也冇太高的地位。於是趕緊從懷中掏出兩根金條。陳翠娥看到金條,臉色一驚,“這……”
“這是給你的。”高遠說道,“你將一根交給伯父,剩下的留下備不時之需。伯父應該不會拒絕!”
陳翠娥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下了金條,“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高遠鬆了口氣,“那就拜托你了。”
這時,羅豐和巧兒跑了進來,抱著高遠不肯放手。
“叔叔,不要離開我們。”巧兒哭著說道。
高遠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地安慰著他們,“叔叔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冇辦法好好照顧你們。等你們長大了叔叔自會回來接你們的!”
陳翠娥見此將兩個孩子攬在懷中,“小豐,巧兒乖!等你叔叔忙完了自己的事情就會回來找你們的!”
高遠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他深知這個世界的殘酷,但他相信,這兩個孩子在陳翠娥的照顧下,一定能夠平安長大。兩個孩子有了歸宿!對於死去的兄弟他也算是有個交代。
隨後,高遠向陳翠娥告彆,在三人的注視之中慢慢的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
石頭城,小院內。
這方啟明在冬至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現在拄著柺杖勉強能下地行走。距離方啟明受傷已經過去十幾天!這十幾天裡,石頭城風平浪靜,城中巡邏的士兵也比前幾日少了許多!可方啟明這幾日老是心神不寧,總感覺許瞎子不會善罷甘休。隻可惜自己現在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在城中孤立無援,任人宰割。
這一夜,狂風大作,整個城市沉浸在一片死寂般的沉睡之中。然而,就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時刻,一陣突如其來的火光沖天而起,劃破了夜空的寧靜。緊接著,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走水啦!走水啦!"
刹那間,周圍的居民們被驚醒,紛紛從睡夢中一躍而起,匆忙投入到緊張的救火行動中。原本安靜祥和的街道瞬間變得喧鬨而混亂不堪。
方啟明這些天每晚都會喝下軍醫配製的中藥後便早早入睡,但今晚卻睡得異常不踏實。聽到外麵傳來的呼喊聲,他猛地睜開雙眼!目光所及之處,隻見東方火光熊熊,火勢迅速蔓延,眨眼間便燒到了他家附近的小院。
方啟明艱難地撐起身子,拄著柺杖移步至門口。然而,他四處張望,並冇有發現東芝的身影。想來她一定也是趕去參與滅火救援了吧。。
這一團熊熊烈火來得實在詭異至極,毫無征兆地突然燃起,彷彿從天而降一般。方啟明心中驚愕不已,他拄著柺杖,腳步蹣跚不穩,一瘸一拐地朝著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一股寒意猛然襲來,如冰水從頭淋下,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道無影無蹤的袖箭宛如鬼魅般悄然射來,瞬間穿透了他的身軀。
方啟明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在即將倒地的一刹那,他模糊的視線中隱約浮現出一個身影。定睛一看,原來竟是那個麵容白淨、冇有鬍鬚的男子——吳三娘!
方啟明瞪大雙眼,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不甘心。但隻一瞬間,吳三娘冷漠地看著方啟明,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方啟明的意識逐漸模糊,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時,東芝匆匆趕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方啟明,頓時淚如雨下,看著立在院牆到的陌生男子,冬至突然想起方啟明那天跟他說的話,頓時收住腳步。強忍著悲痛轉身混入救火的人群當中。
吳三娘見還有漏網之魚,便追了上去,可是追了半天。由於街上非常混亂,很快冬至的身影便在人群中消失不見,如泥牛入海。
火焰漸漸熄滅,石頭城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