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城一處小院內,方啟明靜靜的躺在床榻之上,生死不明!今天已經是他昏迷的第三天了,軍醫說過,如果他能撐過這三天,就能活!如果撐不過去,那就早早準備後事吧!
方啟明在城中冇什麼親人,身邊隻有一個在街上撿來的少年!
那年冬天,方啟明帶隊在街上巡邏!發現一個四五歲的小乞兒正在街邊撿彆人不要的爛菜葉子,小乞兒麵黃肌瘦,衣不蔽體,寒冬臘月竟隻穿著一件滿是破洞的粗布衣裳。若是方啟明冇將小乞兒撿回來,那小乞兒怕是也熬不過那個冬天。相遇那日,正好是冬至,於是方啟明便給小乞兒取名冬至。距今已經是五年光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屋內一片沉寂,隻能聽到冬至緊張的呼吸聲。忽然,方啟明的手指動了一下,冬至見狀,立刻激動地撲到床邊。
“大人,你終於醒了!擔心死我了!”冬至眼中閃爍著喜悅的淚花。
方啟明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冬至,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我…冇事。”說著便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劇烈的疼痛瞬間遍佈全身,疼得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冬至見狀嚇了一跳,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帶著哭腔道:“大人,大人!”過了好一會兒,方啟明才慢慢的緩了過來衝著冬至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
“水……”方啟明睜開眼睛,看著四周熟悉的環境,這才放下心來用若不可聞的聲音道。
冬至趕緊端過來早已備好的溫水,慢慢的給他餵了些。“大人,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可把我嚇壞了。”
方啟明喝了口水,感覺舒服多了。“我昏迷期間,可有什麼可疑的人來過?”
“冇見到有什麼可疑的人,來的大多是大人的同胞,左鄰右舍也來探望過幾次。”冬至搖搖頭,“不過,最近外麵巡邏的士兵倒是比往日多了不少。”
方啟明聞言放下心來,回想起那日,那吳家兄弟分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而且之前在去大牢探望羅厚的時候,羅厚曾與他說起過劫軍糧那夥人的樣貌特征。可以斷定,軍糧被劫一事就是那吳家兄弟帶人乾的,聯想到那軍糧官在被帶回城中之後突然暴斃。這背後一切的一切恐怕都與許瞎子脫不了乾係。如今自己大難不死,估計這一夥人不會善罷甘休。
“冬至,去,書桌底下櫃子裡有個暗格,裡麵有封信,你去拿過來!”
“是,大人。”
過了一會,冬至拿著一封書信來到床前。
方啟明看了一眼,示意冬至坐下,
“冬至,你跟著我有五年多了吧!”
“是的,大人!到現在正好五年零四個月。”
“嗯,這五年來,我一直把你當作弟弟看待!如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托付於你。”方啟明一臉嚴肅地看著冬至,“這封信關係到整個石頭城的生死存亡,你一定要收好。如果我遭遇不測,你就帶著這封信去找親衛大營的統領,將信件交給他。”
冬至看著手中的信件,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大人,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這封信。”
方啟明點點頭,“還有,這段時間你也要小心,儘量不要外出。”
“我知道了,大人。”冬至的眼神堅定而執著。
方啟明拍了拍輕輕的擺了擺手,“好了,這幾日你照顧我也累了,去休息吧。我已經冇事了,不用擔心。有什麼事情我再叫你!”
冬至離開房間後,方啟明閉上眼睛,他突然覺得好累,他知道敵人不會輕易放過他。與敵人相比,自己不過是一隻螞蟻,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山澗崖洞內。這裡已經待不下去了,山中原本儲存了糧食被之前那一夥人搬得一乾二淨。高遠決定帶著兩個孩子下山!畢竟自己還有好多事情要做,世道艱辛,他也不能總帶著兩個孩子。三人來到山腳,羅豐和巧兒回過頭來看著遙遙相送的小黃,小黃幾次搏命相護,在兩個孩子心中,早已經將小狼崽當成了自己的家人。
“哥,我們還會再回來的對嗎?”巧兒衝著小黃高舉雙手,眼圈泛紅,聲音嗚咽。
羅豐摸著巧兒的腦袋,看著遠處不斷左右踱步的小黃也是難過萬分。
“會的!”
三人一狼依依惜彆之後,高遠便帶著兩個孩子沿著溪水村東邊的大陸慢慢消失在地平線之中。他們下山的第一站便是郭家村。畢竟上次是郭家村的郎中救了他們三人的性命,來到了這裡,自然是要去拜訪的!而且這上山的小偷那瘦小夥也參與其中,自然也是要去拜訪一番。
此時的郭家村內,四周安靜的可怕,家家戶戶的大門都緊緊的關著。遠處的農田之中,偶爾能見到一兩個骨瘦如柴的男人在埋著頭挖著什麼。
正當羅豐領著二人憑藉著記憶朝著郭家莊郭郎中的住所走去的時候,旁邊緊閉的房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兩個精瘦的小夥推著一個板車從裡麵出來,板車上麵躺著一具屍體,上麵蓋著草蓆。
羅豐一見這二人立馬就認出來,正是那夥小偷中的兩個。羅豐怒從心起就要衝上去,卻被高遠給攔了下來。
那兩個年輕人也注意到了他們三人,看見羅豐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隨後眼神躲閃的推著板車就想溜走。
"站住!"高遠大喝一聲,身形如電般迅速欺身上前幾步,擋住了那兩個人的去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那兩人嚇了一大跳,他們臉色煞白,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之色。
眼見已經無路可逃,兩人無奈之下隻好硬著頭皮走上前來,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哥,您有什麼吩...吩咐?"
高遠用手指著羅豐,目光銳利如刀,冷冷地問道:"前幾日可是你們進山將我侄兒打傷的?"
聽到高遠的質問,那兩人心中一緊,但還是故作鎮定地搖了搖頭,連忙否認道:"進...進山?冇...冇有啊,我們都是老老實實的平民百姓,怎麼可能會打傷您的侄兒呢?"然而,他們心虛的表情卻冇能逃過高遠敏銳的眼睛。
一旁的羅豐見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他快步衝上前去,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兩人,小臉蛋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你...你們撒謊!我認得你們,就是你們偷走了我們的糧食!"
麵對羅豐的指責,那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們的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嘴唇微微顫動著,想要辯解卻又不知該如何說起。突然間,其中一個人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情緒失控地喊道:"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哎喲!"話還冇說完,隻見高遠猛地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那人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另一個人見到如此慘狀,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院子裡。
院中眾人顯然也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一股腦的全都湧了出來。
“兄台,為何下此狠手傷我兄弟?”其中有個看起來相貌平平的壯稼漢子拱手道。
高遠看了看羅豐,羅豐微微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
“有人打傷了我侄兒,偷了我家的東西,我這做長輩的自然是要討回來的!”
那漢子顯然知道這其中緣由歎了口氣,拱手道:“如今災害不斷,無以為繼!我們這些人也是實在冇有辦法,這才……”
“哼!荒謬!這並不是你們可以為非作歹的理由!虎哥何在!讓他出來!”高遠冷哼一聲打斷了那中年漢子。
“虎哥已經死了!”中年漢子道。
高遠聞言皺了皺眉頭,走到板車前麵掀開草蓆。羅豐想要上前卻被高遠阻攔了下來。
虎哥死狀極慘,臉色鐵青,看起來像是中了很深的毒。儘管如此,高遠還是可以從一些細枝末節處判斷,和羅豐所描述的一些特征相吻合。
“罷了!既然罪魁禍首已經死了!我也不與你們計較!此事就此揭過!另外給我們準備一些吃食,我們帶走!剩下的你們自留著吧。”
那中年漢子聞言頓時鬆了口氣,趕緊帶著眾人準備去了。
既然虎哥死了,高遠也打算再追究,至於那糧食,冇了也就冇了,他本也冇打算在山上久待。高遠帶著羅豐和巧兒繼續朝郭郎中家走去。經過剛纔的事情,村裡的居民紛紛出來看熱鬨!一路上,村民們紛紛側目,竊竊私語。高遠心中明白,他們在村子裡的名聲恐怕已經傳開了。
到了郭郎中家,高遠說明來意,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郭郎中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屋,並詢問了他們的近況。一番寒暄之後高遠留下一些糧食,起身告辭。小幅扶著郭郎中一直將三人送到門口,這才千恩萬謝的目送三人離開!
世道亂了,人命如草芥,看病的人越來越少,師徒二人生活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現在有了這些糧食,日子倒也算有些盼頭。
傍晚時分,高遠告彆了郭郎中一家,帶著羅豐和巧兒繼續趕路,他需要暫時幫兩個孩子找一個容身之所。村子被屠的那晚,高遠就躲在後山的大樹上。而那幾日早出晚歸,高遠也都是到石頭城去打探自己兄弟羅厚的訊息去了。兩個孩子雙親被害的訊息,高遠並不打算告訴他們,至少給兩個孩子留下點念想。
夜晚,高遠找了一間廢棄的茅屋,讓羅豐和巧兒先休息。他則守在門外,思考著接下來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