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佳人，風寄雨 第3章

第3章 體操玄機------------------------------------------，亂葬崗的霧氣還冇散。，準備去背石頭跑圈。可一出門，就看見老趙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練功服，站在枯井邊，神情肅穆得像是在做法事。“師父，今兒不跑圈了？”狗娃問。“跑個屁！腿都跑細了，以後怎麼下盤穩？”老趙頭瞪了他一眼，招手道，“過來，今兒教你點高級貨。”，看見老趙頭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畫著八個火柴人，擺著各種奇怪的姿勢。“這是啥？打架的招式？”狗娃好奇地問。“招式？那是花架子。”老趙頭撇撇嘴，一臉神秘，“這叫《八段錦》。是……是當年宮裡太監用來強身健體的廣播體操。”“廣播體操？”狗娃冇聽過這詞。“就是……不用動腦子，跟著做就行的操。”老趙頭胡謅道，“這可是好東西，練好了能長力氣，還能……還能治腰疼。”，這哪裡是什麼廣播體操。《草木長生訣》殘卷。這功法太爛了，練一輩子也就能強身健體，根本修不出什麼法力。老趙頭自己練了三十年，除了眼神好點、壽命長點，屁用冇有。，狗娃體質特殊，是個“無漏之體”。這種身體就像個漏鬥，普通功法存不住氣，但這《草木長生訣》講究的是“打磨肉身，固本培元”，正好能用來把狗娃這個漏鬥給堵上。“看好了，第一式，雙手托天理三焦！”，雙手交叉上舉，掌心向天。，狗娃驚訝地發現，師父原本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了，一股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青氣，順著他的脊椎直衝頭頂百會穴。

“就這樣？托天？”狗娃學著樣子舉起手。

“托個屁！用力！想象你在托著一頭千斤重的石獅子！”老趙頭拿著根樹枝，狠狠抽在狗娃的胳膊上，“氣沉丹田，腳後跟蹬地！要把那股勁兒從腳底板一直通到手指尖！”

狗娃咬著牙，按照老趙頭的要求去做。

這看似簡單的動作，做起來卻極其痛苦。

每當你把雙手托舉到極限時，身體內部的筋骨會被強行拉伸。老趙頭嘴裡喊著“一二三四”，手裡的樹枝就冇停過，專挑狗娃身上的痠痛點打。

“這裡酸就對了！那是筋在長！”

“這裡疼就忍著！那是骨在密！”

狗娃疼得滿頭大汗，但他不敢停。因為他發現，每當他疼到極致想要放棄時，老趙頭就會看似隨意地在他背上拍一巴掌。

那一巴掌拍下來，一股暖流就會瞬間流遍全身，剛纔的痠痛感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舒適感。

狗娃不知道，那是老趙頭在偷偷給他輸送靈力，引導他體內的氣機運行。

“第二式，左右開弓似射鵰！”

老趙頭擺出一個拉弓射箭的姿勢，眼神淩厲如鷹。

“這一招，練的是肺活量和臂力。”老趙頭一邊做一邊解說，“以後你要是拉不開弓，射不準人，就練這個。”

狗娃跟著做。他雖然年紀小，但那股子狠勁在。他把自己想象成一隻餓狼，眼前的空氣就是獵物。

隨著動作的展開，狗娃感覺自己的胸腔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大量的涼氣。

“呼——吸——”

老趙頭看著狗娃的動作，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小子，練得比他還快！

才短短半個時辰，狗娃的皮膚就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光。那是氣血被啟用的征兆。

“行了，停！”老趙頭突然喊道。

狗娃保持著姿勢不動：“師父，還冇做完呢。”

“做屁！今天先到這。”老趙頭收起那張圖紙，擦了擦額頭的汗，“記住這八個動作，每天早起做三遍。少一遍，冇飯吃。”

做完“廣播體操”，狗娃覺得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師父，接下來練啥？殺人？”狗娃躍躍欲試。

“殺人那是技術活，得慢慢來。”老趙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銅鈴鐺，遞給狗娃，“今兒練耳朵。”

“練耳朵？”

“對。把這鈴鐺係在腰上，然後進那邊的‘鬼林’。”老趙頭指了指亂葬崗深處那片陰森森的樹林，“你在裡麵待著，我在外麵搖鈴鐺。鈴鐺響一聲，你就往左跑；響兩聲，你就往右跑。”

“那要是冇響聲呢？”

“冇響聲……那就是有東西來抓你了。”老趙頭陰森森地笑了笑，“記住，彆回頭，彆出聲。”

狗娃接過鈴鐺，係在腰間，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鬼林。

樹林裡黑漆漆的，到處都是枯死的樹乾，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狗娃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外麵的老趙頭。

“叮——”

清脆的鈴聲響起。

狗娃本能地向左一閃。

“叮叮——”

狗娃又向右一撲。

剛開始還好，後來鈴聲越來越快，越來越亂。狗娃不得不全神貫注地去捕捉那細微的聲音變化。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一些彆的聲音。

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老鼠在地下打洞的悉索聲、甚至還有……遠處白骨塔那邊傳來的隱約鐘聲。

“咦？”

狗娃愣了一下。以前這些聲音都被風聲掩蓋了，今天怎麼聽得這麼清楚？

“彆走神！”

老趙頭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

狗娃嚇得一激靈，回頭一看，老趙頭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裡拿著那根樹枝。

“師父？你怎麼進來的？”

“我剛纔搖鈴鐺的時候，你就已經聽不見彆的聲音了。”老趙頭指了指狗娃的耳朵，“你的耳朵太‘緊’了。要鬆，要空。要把自己當成風，風往哪吹，你就往哪聽。”

狗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他不知道，這正是《八段錦》的副作用——或者說，是它的真正效果。

這套“體操”雖然不能讓人飛天遁地，但它能極大地強化五感。尤其是聽力，經過剛纔那一通折騰，狗娃的耳力已經遠超常人，甚至摸到了“聽風辨位”的門檻。

晚上，狗娃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的“廣播體操”讓他渾身發熱，那種熱不是發燒，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暖意。

他忍不住爬起來，在屋裡偷偷地又做了一遍《八段錦》。

“雙手托天理三焦……”

當他做到第三遍的時候，突然感覺手心癢癢的。

他攤開手掌，藉著月光一看，頓時驚呆了。

他的掌心，竟然長出了一片嫩綠的小葉子！

隻有指甲蓋那麼大，翠綠欲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這是啥？”狗娃嚇了一大跳，趕緊把葉子掐掉。

就在這時，老趙頭推門進來了。

他本來是進來查房的，結果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

“你小子……乾了啥？”老趙頭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狗娃的手。

“冇……冇啥啊。”狗娃趕緊把手藏到身後，“就是……就是做了遍操，手出汗了。”

老趙頭狐疑地看了他半天，最後走到床邊，摸了摸狗娃的被子。

被子是濕的。

“行了，睡覺！”老趙頭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但他心裡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木氣外放？這才第一天？！”

老趙頭回到自己的屋裡，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

《草木長生訣》他練了三十年，直到第十年才能勉強讓指尖長出點青苔。這狗娃才練了一天，居然能長出葉子？

“這哪是無漏之體啊……”老趙頭喃喃自語，“這分明是……天生的‘草木靈體’啊！”

在這個世道，擁有這種體質的人，要麼是頂級的煉丹師，要麼……就是最高級的“藥引”。

如果被白骨塔那幫人知道，狗娃絕對會被抓去煉成“人形何首烏”，天天被人蔘雞湯澆灌，最後切片吃掉。

“媽的，撿了個大麻煩。”

老趙頭歎了口氣，從床底拖出那口黑棺材，把《草木長生訣》的原本扔了進去，然後蓋上蓋子，狠狠踹了一腳。

“以後這操，隻能偷偷練，不能讓人看見。”

“還有，得給這小子找個掩護。”

老趙頭摸著下巴，眼神變得陰狠起來。

“既然他能聽懂獸語，那以後……就讓他去跟那些‘臟東西’打交道吧。”

窗外，月光如水。

狗娃在夢裡，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棵樹，根鬚深深地紮進土裡，吸收著大地深處的養分。而在那樹根下，埋著無數白骨，正散發著幽幽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