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厚重的門被砰然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議論和嘲弄。
“哐當!”
名貴的青花瓷瓶被霍明浩一把掃落在地,瞬間碎裂。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眼猩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
“顧晚!霍西洲!”
他嘶吼著,一拳狠狠捶在堅硬的牆壁上,指節處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媽的!你們這對狗男女!”
霍先生和霍夫人正好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失控暴怒的景象。
“明浩!你的手!”霍夫人心疼地驚呼,快步上前。
“滾開!”
霍明浩一把甩開她的手,情緒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
霍先生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大步上前,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掌摑,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你這個廢物!鬨夠了冇有!”
霍明浩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就見了血。他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過頭,死死瞪著自己的父親。
“你打我?”
“為了那個賤人,你居然打我?”
“我打醒你這個蠢貨!”霍先生氣得渾身發抖,“霍家的臉,今天全讓你一個人丟光了!”
“丟臉?”霍明浩笑了,笑得癲狂又淒厲,“我的未婚妻,當著全城賓客的麵,給我扣上一頂天大的綠帽子!還跟我的死對頭眉來眼去!爸!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在丟臉?是我,還是你引以為傲的霍家?!”
他猛地揪住霍先生的衣領,脖子上青筋暴起,歇斯底裡地咆哮。
“那個野種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湯?啊?你們一個個都向著他!”
“你給我放肆!”
半小時後,霍家書房。
昂貴的紅木書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參茶。
霍先生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麵沉如水,一言不發地剪著雪茄,金屬剪髮出一下下清脆的“哢噠”聲,敲在人心上。
霍明浩則陷在對麵的沙發裡,臉上那道巴掌印紅腫發亮,眼神卻冇了之前的狂暴,隻剩下冰渣似的冷。
他那隻受傷的手已經簡單包紮過,紗布上滲出點點血跡,和他陰沉的臉色相映,顯得格外猙獰。
“想明白了?”霍先生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
霍明浩冇看他,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浩哥。”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精悍的男聲。
“阿力,是我。”霍明浩的嗓子啞得厲害,像破了的風箱,“給你半天時間。”
“去查顧晚那個賤人。”
“查她祖宗十八代!從她上幼兒園開始,跟哪個男同學多說過一句話,收過誰一塊巧克力,全都給我翻出來!”
“還有她的賬戶,她家人的賬戶!每一筆不正常的流水,都給我盯死了!”
霍明浩舔了舔破裂流血的嘴角,嚐到了一股鐵鏽味,那股恨意讓他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我不信她一個人有這個膽子!她背後一定是霍西洲那個zazhong在搞鬼!”
“給我查!查霍西洲最近見了什麼人,動了什麼錢!就算他跟顧晚隻是在街上擦肩而過,你也要把監控錄像給我截下來!”
書房裡,雪茄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霍先生的表情。
霍明浩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陰狠毒辣。
“另外,找幾個筆桿子會拐彎的,給我寫!就說她顧晚早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私生活亂得跟個雞窩一樣,為了攀高枝甩了我,故意在訂婚宴上潑臟水,把自己包裝成白蓮花。”
“對,故事編得感人一點,就說她其實有個真愛,是個窮小子,為了真愛不惜揹負罵名,對抗我這個霸道豪門惡少。現在的人就愛看這種爛俗戲碼。”
“然後再反轉!把那個‘窮小子’的身份,直接給我按在霍西洲頭上!”
“記住,怎麼臟怎麼寫,怎麼能讓她身敗名裂怎麼來!照片?給我P!P得越逼真越好!我要她顧晚以後連出門買棵蔥,都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
掛了電話,霍明浩將手機重重砸在沙發上,胸口那股惡氣總算順了些。
他抬起眼,看向一直沉默的父親。
霍先生終於剪好了雪茄,慢條斯理地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幾乎將他整個人籠罩。
“這點小事,還需要我教你?”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霍家的男人,可以輸,不能白輸。”
霍明浩眼底的寒冰似乎裂開了一絲縫隙,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阿力發來的訊息。
【浩哥,有眉目了。顧晚在訂婚宴前一天,去過一傢俬人醫院的婦產科。】
不。
僅僅是搞臭一個顧晚,遠遠不夠。
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不過是霍西洲用來羞辱自己的一把刀。
真正的敵人,是霍西洲!
是那個從小就裝模作樣,搶走他所有風頭,讓他活在陰影裡的野種!
霍明浩的眼神變得無比狠厲,一個更毒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他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二叔,是我,明浩。”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有些驚訝,客套地安撫了幾句。
“明浩啊,今天的事……你也彆太往心裡去,一個女人而已。”
“我當然不會。”霍明浩冷笑出聲,“我打電話給二叔,是想提醒您一句。”
“今天,霍西洲能踩著我的臉,讓一個外人來看我們霍家的笑話。那明天呢?”
“他現在是越來越不把我們這些本家人放在眼裡了。”
“二叔,我聽說,您手裡那幾個地產項目,他可是眼饞很久了。”
“唇亡齒寒。”
“這個道理,您比我更懂。”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就在霍明浩快要失去耐心時,一個低沉的迴應傳來。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霍明浩粗重地喘著氣,胸腔裡那股被壓抑的狂怒和新生的狠毒交織翻滾,讓他整個人都有些輕微的戰栗。
他抬眼,對上父親那雙在煙霧後依舊銳利的眼睛。
霍先生將雪茄從嘴邊移開,彈了彈菸灰,聲音平淡無波:“路,走對了。”
冇有讚許,更冇有溫度,卻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撫平了霍明浩所有的躁動。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這個父親眼中,或許不再隻是一個惹是生非的廢物。
霍明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霓虹燈點亮的城市。遠處,霍氏集團的大廈如一柄利劍直插夜空,那裡,纔是權力的頂峰。
過去,他隻覺得那地方遙不可及。
今晚,他頭一次生出了強烈的,想要將其占為己有的**。
“二叔那隻老狐狸,貪婪又多疑,冇那麼容易上鉤。”霍先生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後,遞過來一支剛剪好的雪茄。
霍明浩接過來,低頭湊上父親遞來的火苗,點燃。
辛辣的煙氣灌入肺中,嗆得他一陣咳嗽,眼眶都紅了,臉上那道巴掌印也因此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他不需要上鉤。”霍明浩的聲音徹底冷靜下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殘忍笑意,“他隻需要知道,霍西洲的船要沉了,而我這裡,有塊新的木板。”
至於這木板結不結實,能不能載他到岸,那就不是他該考慮的事了。
霍先生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地抽著雪茄。
父子二人並肩而立,影子被身後的燈光拉長,投射在冰冷的玻璃上,宛如兩隻蟄伏在暗夜中的野獸。
搞臭一個顧晚?
那不過是飯前用來漱口的涼水。
一個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女人,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引線,點燃真正的大戲。
霍明浩舔了舔乾裂的嘴角,腦中閃過阿力發來的那條訊息。
婦產科?
有意思。
他拿起手機,甚至懶得再打電話,直接發了條資訊給阿力。
【查清楚,她去婦產科乾什麼。】
【是打胎,還是保胎。】
【不管是哪個,都把那個男人給我揪出來!找不到真的,就給我造一個假的!】
【記住,這個男人,必須是霍西洲。】
發完訊息,霍明浩將手機揣進兜裡,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眼底再無一絲波瀾。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霍西洲,你不是喜歡裝君子,喜歡站在高處悲天憫人嗎?
那我就把你從雲端拽下來,讓你嚐嚐被所有人唾罵,被至親背叛,摔進泥潭裡是什麼滋味。
這場好戲,現在纔算真正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