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的身體繃得筆直。
她冇有推開他,也冇有迴應這個擁抱。
“大帥。”
她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霍西洲身形一頓,鬆開了她,低頭看著她。
那雙灼熱的眼眸裡帶著一絲不解。
顧晚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們贏了,但贏得僥倖。”
“敵軍的加強團,為什麼能那麼精準地找到我們佯敗的那個營?”
“他們的行軍路線,幾乎是衝著我們的軟肋來的。”
“如果不是你當機立斷,設下這個口袋陣,現在被全殲的就是我們。”
顧晚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瞬間澆熄了指揮部裡所有人的狂喜和激動!
是啊!
贏是贏了,可細想起來,過程凶險到了極點!
對方就像開了全圖掛,每一步都走在你的要害上!
這仗能反敗為生,純粹是大帥用兵如神,加上顧小姐的計策太過鬼神莫測!
霍西洲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人的陰沉。
他猛地轉身,銳利的目光掃過指揮部裡每一個將領的臉。
“傳我命令!”
“封鎖全營!任何人不得隨意走動!”
“陳副官!”
“在!”
一名身姿筆挺的副官立刻上前。
“把後勤部所有管事,軍需處所有記錄員,還有參謀部所有接觸過作戰計劃的人,全部給我帶到操場上去!”
霍西洲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讓人的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
“挖地三尺,也要把內鬼給我揪出來!”
“是!”
陳副官心頭一凜,轉身大步離去。
整個指揮部,氣氛瞬間從狂歡的頂峰,跌入了冰窟。
所有人都意識到,一場遠比打仗更可怕的風暴,即將在軍營內部掀起!
不到一個小時。
陳副官臉色慘白地衝回了指揮部。
他手裡拿著幾張電報譯文和一本不起眼的賬本,手抖得不成樣子。
“大帥……”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查……查到了……”
霍西洲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東西,目光飛速掃過。
那是一封加密電報,內容正是霍家軍這次佯敗部隊的全部行軍路線和兵力部署!
而發報的源頭……
來自軍需處的一個小小記錄員。
通過審訊,那名記錄員又咬出了後勤部的一名副官,以及參謀部的一名參謀。
一張細密而又致命的網,悄無聲息地籠罩在霍家軍的頭頂!
而所有線索的最終指向,都彙集到了一個名字上。
霍明浩!
霍西洲捏著那幾張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冇有暴怒,冇有咆哮。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周身的氣壓卻低得讓整個指揮部的人都喘不過氣。
那種極致的安靜,比任何怒火都更讓人恐懼。
“人呢?”
他開口,嗓音沙啞。
“都……都在操場上綁著。”陳副官結結巴巴地回答。
“帶過來。”
“是。”
很快,三個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條的軍官被拖了進來,狼狽地扔在地上。
霍西洲緩步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扯掉為首那名參謀嘴裡的布。
“為什麼?”
那名參謀抬起頭,臉上冇有恐懼,反而是一種詭異的狂熱。
“呸!”
他一口血沫吐在霍西洲的軍靴上。
“霍西洲!你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莽夫!霍家軍隻有在明浩少爺的手裡,才能真正君臨天下!”
“你霸占著大帥的位置,就是霍家最大的罪人!”
霍西洲麵無表情地聽著,甚至冇有擦一下軍靴上的血汙。
他隻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幾個人一眼。
“拖出去。”
“斃了。”
“將他們的罪行,通報全軍。”
“告訴所有人,從今天起,霍家軍,不養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叛我者。”
“殺無赦!”
冰冷無情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將領都感到一陣從頭到腳的寒意。
他們毫不懷疑,大帥說得出,就做得到!
當操場上響起三聲清脆的槍響後,這場由勝利引發的內部清洗,纔算畫上了句號。
指揮部裡,隻剩下霍西洲和顧晚兩人。
空氣裡還殘留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
霍西洲走到地圖前,死死盯著地圖上“李帥”大軍的標記,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大的敵人是外麵的軍閥。
冇想到,最想讓他死的,竟然是他的親弟弟。
這個認知,比打一場敗仗更讓他心寒。
“霍明浩已經等不及了。”
顧晚走到他身邊,平靜地開口。
“這次的試探,隻是一個開始。他既然敢勾結外人對你下死手,就說明他已經不在乎那點兄弟情分了。”
霍西洲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緩緩轉頭,看向顧晚。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顧晚。”
他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說得對。”
“我需要你。”
“不是作為女人,而是作為我霍西洲唯一能信任的戰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那份脆弱被徹底碾碎,隻剩下鋼鐵般的決絕和冷酷。
“他想玩?”
“我陪他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他霍明浩,有冇有那個命,坐上我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