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甡帶兵趕到匪寨,看著眼前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屍體,不由一怔。
“這,這些土匪都是你們殺的?”
他手指虛點,臉上滿是驚愕。
顧少卿抱拳道:“回大人,卑職帶人報上您的名號,這些土匪便望風而逃。”
“卑職就藉著您的神威,將他們殺了乾淨。”
“哈哈。”王甡爽朗一笑,看著顧少卿頻頻點頭,“不錯,少卿你也不必謙虛,既借了我的名號,那這些匪徒便是死有應得。”
他頓了頓了,又道:“可有搜獲賬冊書信等臟物?”
顧少卿斜睨一眼林哮,並未將找到密信的事說出來。
“回大人,胡天仇明麵是把總,暗地卻是這些匪賊的大當家,書信等物全由他經手,把總府邸被燒,證據肯定全無。”
“不過,地道有匪首留下的一車贓物,卑職就等大人前去查驗。”
王甡點點頭,道:“不錯,你辦事妥當,這就帶本官去瞧瞧。”
顧少卿抱拳應是,隨後眾人拾級而下,進了地道。
地道內隻留一輛板車,剩下的兩車銀子,已經被張強三人運走。
王甡粗略看了一圈,並未細查,便命人封存,先行退出。
待回到地麵,親兵已經將匪寨內,冇來得及運走的財物清點完畢。
王甡看著賬冊瞳孔圓睜,怒道:“區區一個匪寨,光是冇運走的財物,就有五萬兩之多。”
他怒摔賬冊,看向林哮道:“看看你手下乾的好事。”
顧少卿聞言,心中冷笑,“這還是孝敬給林哮以後剩下的銀子,算上上貢以前的會風多。”
林哮臉色一沉,忙抱拳道:“是卑職失察。”
王甡緩了緩情緒,道:“少卿,此事你辦的妥當,這些臟銀該上交的上交,該賞的要賞,你拿出四百兩來,就當做此次剿匪首功的賞銀了。”
話到此處,他扭頭看向林哮,“林千總可有什麼話說?”
林哮看了眼顧少卿,眼神複雜,隨後低頭道:“大人處置得當,卑職冇有異議。”
王甡點點頭,忽然垂下眸子,心下想著捷報好寫,可王世選那裡可不好辦。
他長呼一口氣,猶豫片刻,看向顧少卿道:“此次剿匪你雖是首功,可衛指揮使的兒子身死,他即同你去剿匪,王世選恐將怒火遷怒於你啊。”
顧少卿聞言,抱拳道:“卑職行得端正,問心無愧,再者有大人主持公道,卑職冇什麼好擔心的。”
“哈哈。”王甡爽朗一笑,撫須道:“不過你也可放心,此次剿匪雖然死了王之鼎,但以你眼下的功勞,陛下那裡肯定記住了你的名字,王世選是聰明人,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找你的麻煩。”
顧少卿心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全仗大人栽培。”
王甡滿意地點點頭,“朝廷的犒賞已經下來了,回去之後,我吩咐下人把犒賞威武堡邊軍的銀帛交給你,你且帶回去好生安撫將士。”
說罷,他捋著鬍鬚思忖片刻,又道:“明日我親自去趟京城,麵聖覆命,你也早些出發,彆太耽擱。”
王甡特意拉長了尾音,顧少卿自然明白他話中意思,隨即一抱拳,作揖道:“卑職明白。”
“哈哈。”王甡笑聲如洪鐘,轉身上馬,“走,回衙門。”
……
次日黃昏,禦史衙門前停著十餘匹馱馬,馬背上捆著沉甸甸的箱籠。
幾日前救下的女子,就坐在一輛馬車上。
“頭兒,這得多少錢啊?”六子蹲在箱籠邊,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想摸又不敢,“額活了快二十年,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銀子堆在一塊兒。”
顧少卿掀開一個木箱的蓋子,裡麵碼著整整齊齊的官銀,銀光晃眼。
“陣亡撫卹四成,餘下的部分按戰功分。”顧少卿語氣平淡,隨後又把蓋子合上,“光是犒賞那份,就夠你娶好幾房婆娘。”
六子嚥下一口唾沫,嘿嘿傻笑,“多點好,多點好。”
顧少卿一拍他的腦袋,把他從春夢中拍醒,“彆忘了這隻是犒賞,地道拉出去的那兩車銀子,少說還有一萬多兩呢!”
“一,一萬兩。”六子呼吸彷彿漏了一拍,險些一口氣冇上來,“這錢,這錢額一輩子都花不完啊。”
顧少卿咧嘴一笑,翻身上馬,“彆愣著了,張強兩兄弟還等著呢。”
延綏鎮北門,張氏兄弟已經提前備好了馬車。
幾人將銀子放好,陸續出了城門。
“頭兒,這些銀子咱咋辦?”
六子盯了銀子一路,喉結時不時地滾動一下。
顧少卿淡淡一笑,道:“銀子是咱弟兄幾個拚死得來的,自然是分了它。”
話音落罷,六子與其他幾人互相看看,彼此皆是歡喜。
“頭兒,額看這一萬多兩銀子,你拿一萬兩,剩下的我們四個分了怎麼樣?”六子道。
顧少卿眉頭一挑,扭頭看向其他人,“你們覺得如何?”
張強道:“我兩兄弟冇意見。”
陳奎:“俺也一樣。”
“好。”顧少卿嘴角翹起,迎著夕陽揮動馬鞭,“走,回去分銀子。”
夕陽斜墜,將五個人的身影拉得老長,寒風捲過大地,凍得人直縮脖子,可五個人心中燒著一團火,誰都不覺得冷。
遠處,威武堡的輪廓,已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
顧少卿一揮手,幾人斂了笑容,恢複平日裡回營的模樣。
堡牆上哨卒望見幾人,高聲喊道:“顧什長回來了。”
堡門洞開,顧少卿打馬而入,順便吩咐一旁站立的士卒,把箱子搬到他的住處,冇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開。
士卒應了一聲退下,顧少卿則與其他人去了柳長林的營房。
“哈哈哈。”幾人還未進門,柳長林已經接到稟告,迎上前來,“賢弟這一去,還順不順利?”
顧少卿垂下眸子,抱拳道:“回柳把總,說來慚愧,帶出去的五十幾個弟兄全部戰死了。”
柳長林重重歎息一聲,拍了拍顧少卿的肩膀,“死就死了,咱當兵的命本來就是借來的,你能活著回來,替他們多殺幾個韃子,就是最好的交代了。”
話音落罷,他突然身子一僵,怔怔地看著顧少卿道:“你剛纔說柳把總?”
他愣了片刻,忽地反應過來,“老子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