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史衙門內,王甡坐著上首,胸脯起伏不停。
顧少卿和林哮站在左右,等待著王甡發話。
王甡思忖一陣,開口道:“林千總,王之鼎身死之事,先不要告訴衛指揮使,剿匪一事成如今局麵,隻要上報陛下,你我恐官位不保!”
林哮抱拳道:“卑職自然懂得。”
顧少卿見王甡又在低頭思索,便抱拳道:“禦史大人,眼下還有匪賊逃回野貓口,卑職願隻身前往匪寨,找出胡天仇勾結他們的證據。”
王甡聞言一怔,想了想,道:“你還有傷在身,我派些手下與你同去。”
顧少卿道:“禦史大人,時間緊迫,等集齊人手,卑職擔心匪賊已經悉數逃脫,或是匪寨也起一把火。”
他斜睨一眼林哮,接著道:“不如卑職帶著手下先行,大人集齊兵馬後續支援。”
“這樣也好。”王甡點點頭,起身道:“路上小心,切勿魯莽。”
“是。”顧少卿抱拳應下,帶著六子和陳奎離開。
林哮看著顧少卿離去的背影,向著身後親兵使個眼色。
親兵正欲默默退走,卻被王甡攔了下來。
“站住。”
親兵一愣,回身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王甡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延綏鎮兩處起火,此事茲大,你為救火奔波一夜,我正好也有事要問你。”
親兵瞄了一眼林哮,回道:“小人隻是千總大人的家丁,城內起火的事,小人還是去通知夜巡的人來給大人回話。”
說罷,親兵就要離開,可剛退了兩步,又被王甡喊住。
“站住。”
王甡怒目而視,冷冷道:“我讓你留下,你聽不到嗎?”
親兵身子一僵,隨即跪地求饒:“大人恕罪,小人不敢。”
林哮心頭一沉,饒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王甡的臉色,隨後抱拳道:“禦史大人恕罪,卑職手下不懂規矩,大人息怒。”
王甡聞言,這才麵色稍緩,擺了擺手,“下不為例,你起身候著,冇有我的話,不準離開。”
親兵如蒙大赦,磕頭拜謝後退到一旁。
林哮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一下,壓下心頭那股焦躁,抱拳道:“大人何時派兵支援顧百總?卑職好提前點驗兵丁。”
“先不急。”王甡命下人端上茶水,之後便不再言語。
……
顧少卿策馬疾行,在距離匪寨還有一段距離前停下。
匪寨口停著幾輛馬車,寨內人影交錯。
“顧百總,這群傢夥人還不少啊!咱就五個人,行不行啊?”六子問。
不待顧少卿開口,張強搶先道:“韃子的營地咱幾個都去過,區區匪寨,怕什麼?”
“張強說得對,這些個土匪,難不成比韃子還厲害?”顧少卿看了眼幾個放哨的匪賊,道:“我們必須趕在林哮之前,找出有關他官匪勾結的證據,所以……”
他頓了頓,道:“所以要快,就隻能硬闖了。”
“乾了。”張強拔出長刀,咬牙瞪著前麵的幾個匪徒。
六子同樣出長刀,“好,乾。”
顧少卿取下滑輪弓,瞄準其中一個放哨的匪賊,道:“待會兒,你們摸過去,我解決門外兩個哨匪,裡麵的兩個,就交給你們了。”
“好。”
幾人點頭應下,然後分頭行動。
顧少卿瞧著幾人已經摸到寨門近前,他手中滑輪弓一聲弦響,左邊的匪哨,被一箭射穿心口,跌落台階下麵。
右邊的匪賊發現異常,剛要叫喊,喉嚨卻被一支利箭射穿。
他捂著脖子de踉蹌倒退幾步,不知跌落哪裡。
陳奎與張強,同時解決掉剩餘的兩個匪哨,五人趁著天色昏暗,向著匪寨裡麵摸索。
“快點!磨蹭什麼呢!”
一虯髯大漢,正揮舞著長鞭,朝著幾個搬運箱子的手下大聲呼喝。
他話音落罷,正要再次揮鞭。
隻聽“咻”的一聲,利箭破空而去,那大漢的咽喉被一箭射穿。
他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喘氣聲,踉蹌了幾步一頭栽倒。
幾個忙著搬運箱子的賊匪身子一僵,還不待他們反應,張強已經提刀衝殺過去。
“殺!”
匪賊見到有穿胖襖的邊軍出現,丟掉手中的木箱,轉身就逃。
“官軍來了!官軍來了!”
慘叫聲撕開破曉,俄頃,大量的匪賊往此處聚集。
顧少卿手持滑輪弓,遊走在匪寨邊緣,專挑那些發號施令的頭目進行射殺。
隻要有弓弦震響,必有一名匪賊頭目斃命。
他箭無虛發,匪眾之中人人膽寒。
突然,匪賊之中傳來聲音,“官軍來了,官軍的大部隊來了。”
那聲音由遠及近,顧少卿聞聲看去,隻見野貓口已經亮起排排火把。
“是王甡帶人來了。”
顧少卿瞳孔一縮,他必須趕在林哮來之前,找到他官匪勾結的證據。
群匪聽聞大股邊軍來剿,再無抵抗之心,紛紛丟掉武器倉皇逃跑。
一匪賊頭目在奔跑中,忽然被一支利箭釘入大腿,他整個人撲倒在地,手中拿著的短刀,也一同摔落。
他拖著傷腿還想往前跑,卻被顧少卿從身後一腳踩在地上。
“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聽懂了嗎?”
顧少卿把長刀架在匪頭的脖子上,那泛著寒芒的繡春刀,已經在他脖頸處留下一道淺淺的割痕。
“軍爺您問,您問。”
匪頭點頭如搗蒜,眼神之中滿是懼意。
顧少卿冷冷道:“你們是不是受林哮指使,在此處自立山頭,洗劫過往的商旅?”
那匪頭猶豫一下,隨後道:“我不知道軍爺說的林哮是誰,我隻是個負責運輸的。”
顧少卿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手腕一擰刀鞘,繡春刀寒芒一閃,瞬間削掉了匪頭的一隻耳朵。
“你再說假話,下一刀砍的就是人頭。”
匪頭捂著耳朵,血水從他的指縫不斷地向外淌,他哭嚎著求饒,“軍爺,軍爺饒命,小的說的句句是實話啊!”
“寨子裡的機密,隻有大當家和二當家知道。隻要軍爺饒我一命,我這就帶你去找二當家。”
顧少卿眯起眼睛,盯著匪頭打量片刻。
見他不像說謊,便讓其在前麵帶路。
“你最好老實,我的繡春刀可是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