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洪荒 第3章

第3章 歸途血火------------------------------------------“新鮮”（可能僅隕落數萬年）的遺骸後，噬天葫蘆的反饋逐漸微乎其微。那些骸骨的本源早已在時光中流逝殆儘，剩下的殘渣對葫蘆的修覆杯水車薪。林星也藉此穩固了煉精化氣初期的修為，並將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資訊碎片大致歸類，拚湊出一些令人心驚的輪廓。。遺蹟深處那偶爾傳來的、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氣息，說明這裡沉眠著更可怕的存在，隻是尚未被徹底驚動。，林星運轉新生的氣力，配合從一具骸骨旁撿到的、尚未完全腐朽的青銅短劍，艱難地開辟出一條向上的路徑。當他終於重見天日，從一處隱蔽的山腳裂縫中鑽出時，不周山那蒼茫雄渾的氣息撲麵而來，陽光刺得他微微眯眼。，遠處傳來的轟鳴與喊殺聲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如同最老練的獵手，藉助岩石和古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兩撥人馬正在激烈廝殺，法術光芒亂閃，兵器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氣血沖天，或操蛇，或控水，或禦火，戰鬥方式狂野直接，正是巫族！雖然隻是些巫人戰士（比大巫、祖巫低無數檔次），但個個力大無窮，肉身強悍。，化形程度不一，能飛善遁，驅使著各種毒霧、風刃、火球，正是妖族戰兵！，各約二三十，但廝殺得極為慘烈，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具屍體，鮮血染紅了地麵的苔蘚。，將身體完全藏在一塊巨岩之後，隻露出一雙冷靜觀察的眼睛。他此刻靈覺因修為提升而敏銳不少，能勉強捕捉到一些隨風飄來的破碎對話。“……必須找到……盤古之心……的線索……”一個巫族小頭目模樣的人，揮動石錘砸飛一個妖族，氣喘籲籲地吼道。“做夢！……鑰匙……在我妖族手中……爾等蠻子……也配覬覦？”一個背生雙翼的妖族頭領尖聲迴應，抬手射出一片翎羽，洞穿了一個巫族戰士的胸膛。？鑰匙？，聯想到噬天葫蘆反饋資訊中關於“人族血脈”的碎片。他凝神細聽。，低聲對同伴咒罵：“……該死的妖崽子……還有那些人族……要不是需要他們的血脈做引子……”

“閉嘴！慎言！”小頭目厲聲嗬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但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進了林星的腦海！

血脈做引子？人族？

不是猜測，不是碎片資訊的推論，而是從正在參與爭奪的巫族戰士口中，親耳聽到的證實！

先天人族，所謂的天道之子，女媧娘孃的造物，在這些真正的洪荒強族眼中，竟然真的隻是一種“材料”？一種用來開啟“盤古之心”的“鑰匙”或“引子”？

寒意，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比之前麵對死亡時更甚。那是一種整個種族被釘在祭壇上的絕望與憤怒。

山穀中的戰鬥接近尾聲。巫族似乎更悍勇一些，以多死幾人的代價，將剩餘的妖族擊退。雙翼妖族頭領不甘地長嘯一聲，帶著殘兵敗將遁走。巫族也損失慘重，那小頭目清點人數，臉色陰沉，帶著倖存者匆匆收拾戰場（主要是撿拾妖族留下的些許兵器材料），也迅速撤離，顯然不想久留。

直到山穀重新恢複寂靜，隻留下濃鬱的血腥味和逐漸冰冷的屍體，林星才緩緩從岩石後走出。

他走到一具巫族屍體旁，蹲下，檢查。屍體手中緊握著一塊粗糙的骨片，上麵用巫文刻著些簡陋的圖案和符號。林星在部落裡跟老祭司學過一點最基礎的巫文辨認（人族早期與巫族有過短暫交流），勉強能看出，骨片記錄的是一次“狩獵”行動，而狩獵的“獵物”圖案，隱約是一個抽象的人形，旁邊標註著“血祭”、“東”、“河”等字樣。

東？河？東方的大河？黃河？還是泛指？

他又走到一具妖族屍體旁，從破碎的皮甲內襯裡，摸出一片薄薄的、不知名金屬打造的令牌，上麵刻著妖文和一個猙獰的獸頭標誌。他不認識妖文，但獸頭標誌，他在之前追殺他的妖族貴胄車駕的旗幟上見過！

這些妖族戰兵，和之前隨意追殺他的，很可能同屬一個勢力！他們的活動範圍，似乎也指向東方。

林星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骨片和金屬令牌冰涼刺骨。他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那裡，是他所在的燧人部落的方向。

部落……三祖不久前神秘失蹤，隻留下隻言片語說去“尋找人族出路”……族人們還在等著狩獵隊帶回食物……

而妖族和巫族，都在尋找“鑰匙”，都在向東方聚集……

一個可怕的聯想，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不——！”

他低吼一聲，再也顧不上隱藏，將骨片和令牌塞入懷中，體內那微弱的氣血之力瘋狂運轉，灌注雙腿，朝著部落的方向，開始狂奔！

煉精化氣初期的修為，讓他速度遠超以往，耐力也大大增強。他穿過山林，越過溪澗，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然而，當他終於攀上最後一道山梁，遠遠望見那片熟悉的、坐落在河灣台地上的部落聚居地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瞬間僵立在原地，血液幾乎凝固。

濃煙！

沖天的濃煙，從部落的方向升起，染黑了傍晚的天空。

冇有往常狩獵歸來的歡呼，冇有孩童的嬉戲，冇有炊煙……隻有死寂，和那代表毀滅與死亡的滾滾濃煙。

隱約的，風中似乎還帶來了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哭喊和獰笑。

林星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胸口那噬天葫蘆的印記，驟然變得滾燙，彷彿感應到他心中那滔天的悲憤、殺意，以及某種東西的徹底碎裂與新生。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生他養他的地方，那此刻已化為煉獄的方向。

然後，他毅然轉身，朝著與部落相反的、更深邃蠻荒的山林，邁開了腳步。

步伐沉重，卻再無猶豫。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地投在崎嶇的山路上。

胸口的葫蘆印記，微微閃爍著混沌不明的光。

棋手的第一步，不是落子。

而是，先要活著離開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