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眼淚落在手背,那句藏了許久的真心話終於破口而出,一室沉靜裏,隻剩兩人壓抑的哽咽與袒露的深情。
陸沉淵眼眶泛紅,連日強撐的堅硬偽裝徹底碎得徹底。肩頭的傷口還隱隱牽扯著刺痛,心口的酸澀卻比肉身的疼痛更洶湧。他從來習慣獨自扛下所有風雨,把脆弱死死藏在深處,哪怕身負刀傷、基業動蕩,也從不願展露半分無助,可在滿心懂他、疼他的蘇媛媛麵前,所有隱忍終究撐不住。
蘇媛媛蹲在床邊,緊緊攥著他微涼的手,眼眶通紅,聲音軟卻堅定:“你怕連累我,怕護不住我,寧願自己背下所有罵名、所有煎熬,這份心意我懂。可你忘了,我們早就說好要並肩同行,不管是查舊案、洗冤屈,還是渡難關、扛風雨,我從來都隻想和你一起。”
“你以為推開我是保護,可你獨自熬得遍體鱗傷,我看著隻會更痛。我不怕吃苦,不怕仇家糾纏,不怕公司動蕩,我隻怕你什麽都藏在心裏,一個人硬撐到底。”
她抬手,小心翼翼湊近,指尖輕輕拭去他臉頰的淚水。從前那個冷靜自持、殺伐果斷的男人,此刻卸下所有鎧甲,露出心底最柔軟的軟肋,看得她滿心酸澀。
陸沉淵喉結滾動,啞聲開口:“我當時看著陸氏岌岌可危,殘餘勢力虎視眈眈,又想到你一次次為我身陷險境,連我自己都沒能護住你周全……我實在不敢再賭,隻能想著把你推開,給你足夠的錢,讓你和伯父徹底脫離所有紛爭,安安穩穩過完餘生。”
“可我忘了,你從來不是需要用錢安頓、隨便打發走的人。”他眼底滿是愧疚與懊悔,“是我太偏執,太怕失去,才做錯了選擇。”
“沒有錯,隻是你太傻。”蘇媛媛輕輕靠在他未受傷的肩頭,動作輕柔生怕牽動傷口,“愛從來不是獨自成全,是風雨同擔。你護我性命,我陪你渡難關;你扛江山風雨,我守你身心安穩,這纔是我們該有的樣子。”
相擁的暖意,一點點化開心底積攢的寒涼與委屈。
哭過,剖白過,誤會徹底消散,兩顆心貼得比以往更緊。
平複好心情,蘇媛媛慢慢直起身,認真看向他:“現在不說分開,不說推開,我們一起想辦法穩住陸氏。那些依附林硯秋的殘餘勢力,不過是樹倒猢猻散,借著餘威亂咬罷了,根基早就散了。”
陸沉淵聞言,眼底漸漸凝起篤定的光。是啊,主謀已經落網,黑金鏈條徹底斬斷,那些興風作浪的人,不過是苟延殘喘,看著嚇人,實則早已沒了底氣。
他強撐著坐直身子,雖麵色依舊蒼白,眼神卻重新銳利起來:“你說得對。之前是我被焦慮困住心神,才亂了分寸。如今心結解開,有你陪著我,再難的局,我也能盤活。”
兩人靜下心,細細梳理眼下的困局:
那些惡意抹黑的謠言,源頭都是林硯秋當年安插在商圈的舊眼線,如今隻需拿出他定罪的官方憑證、黑金流水證據,公開澄清,便能擊碎不實傳言;
臨時撤資的合作方,大多是怕捲入舊案風波,隻要拿出完整結案材料,承諾切割所有灰色關聯,穩住核心專案,便能挽回信任;
集團內部倒戈的元老,無非是趁機奪權,隻要穩住股權,理清內部賬目,肅清潛藏的私心內鬼,便能穩固人心。
思路一點點清晰,緊繃的死結,慢慢有瞭解開的頭緒。
蘇媛媛陪著他,把所有應對方案一條條整理規整,字跡工整,條理分明。她不懂複雜的商業博弈,卻細心穩妥,幫他核對資料、整理憑證、標注關鍵疑點,默默做好身後所有支撐。
忙到傍晚,病房門外傳來好訊息——警方送來林硯秋最終認罪筆錄,連同所有殘餘關聯人員的抓捕名單、未銷毀的暗賬備份,全部移交完畢。當年所有貪腐細節、栽贓陰謀、暗中培植勢力的證據,一應俱全,徹底閉環。
懸了十幾年的舊案,終於徹徹底底塵埃落定,蘇父的冤屈,白紙黑字,昭告清白。
得知訊息的那一刻,兩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釋然。所有隱忍、所有奔波、所有生死相護,終究沒有白費。
蘇媛媛第一時間把喜訊告訴療養院的醫護,輕聲講給沉睡的父親聽。想到父親清醒後,就能徹底卸下十幾年的委屈與不甘,能安心養病,安享安穩餘生,她眼眶又悄悄泛紅,卻是滿心暖意。
另一邊,陸沉淵借著確鑿憑證,連夜召開核心高層會議。哪怕肩頭傷口未愈,依舊條理清晰、氣場沉穩,一一拆解危機、穩住軍心、敲定補救方案。那些慌亂搖擺的人心,被他重新凝聚;那些搖搖欲墜的專案,慢慢穩住根基;那些漫天飛舞的謠言,隨著官方證據公開,漸漸不攻自破。
夜色漸深,休養室暖燈柔和。
忙完所有要事,陸沉淵疲憊靠在床頭,蘇媛媛細心為他更換傷口紗布,動作輕柔舒緩,避開刺痛的位置,認真上藥包紮。
“慢慢來,不用急著撐起一切。”她一邊打理,一邊輕聲叮囑,“身體養好,才能穩住大局。我會一直陪著你,往後不管還有多少瑣碎難關,我們都一起扛,再也不獨自放手,再也不偷偷成全。”
陸沉淵輕輕握住她的手,眼底滿是溫柔與珍惜:“這輩子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往後餘生,風雨一起走,安穩一起守,不離不棄,生死相依。”
窗外夜色安寧,院內燈火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