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亮,薄霧縈繞在城郊荒林之間。
陸沉淵換上一身輕便的深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眉眼覆著一層冷冽寒霜。平日裏看向蘇媛媛時眼底藏著的溫柔暖意盡數收斂,墨色瞳孔沉得像深潭,周身氣場凜冽沉穩,一舉一動皆是運籌帷幄的利落。他腰間別著隱秘通訊器,指尖摩挲著早已熟記於心的老宅地形圖,側臉線條鋒利利落,下頜緊繃,早已做好直麵暗處凶險的準備。
隨行的親信皆是身形幹練、神色警惕,一行人壓低身形,借著晨霧掩護,悄無聲息靠近荒廢已久的陳家老宅。
老宅早已荒廢二十餘年,院牆爬滿密不透風的枯藤雜草,斑駁的牆麵被煙火熏得發黑,碎裂的木窗歪斜垂落,遍地殘磚碎瓦,遠遠望去透著一股陰森死寂。院門口兩棵老槐樹枝幹扭曲,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半空,像無數枯瘦的手爪,將整片荒宅籠在陰鬱之中。
“外圍排查完畢,沒有明哨,卻藏著幾處隱蔽的紅外感應點,是後期加裝的。”親信壓低聲音匯報,“有人常年守在這裏,暗中設防,刻意提防外人靠近。”
陸沉淵眸光一沉,緩步繞著院牆探查。他目光銳利如鷹,一寸寸掃過牆麵裂痕、雜草縫隙,不放過半點痕跡。走到後院拐角處,果然看見一麵看似坍塌的磚牆,石塊堆砌雜亂,實則邊緣規整,縫隙處還殘留著新鮮的泥土劃痕——分明是近期有人悄悄挪動過。
“就是這裏。”他低聲開口,指尖輕輕拂過牆麵隱秘的凹凸紋路,正是破譯團隊提及的暗門機關卡扣。
幾人小心翼翼撥開覆蓋的枯枝雜草,順著卡扣輕輕發力,沉悶的“哢嚓”聲響過後,厚重的磚牆緩緩向內挪開,一道漆黑狹窄的暗道出現在眼前。一股潮濕發黴、混雜著陳舊煙火與淡淡油墨的氣息撲麵而來,暗沉幽深,看不見盡頭。
率先打亮微光手電,光束刺破黑暗。暗道牆壁上布滿經年水漬,腳下落滿厚灰,灰層裏印著幾道深淺不一的腳印,鞋碼偏小,紋路細密,絕非粗漢所留,一看便是近期頻繁有人進出。
順著暗道往裏走,盡頭是一間狹小的密室。
密室不大,四麵皆是加固牆體,角落裏擺著一張老舊實木桌,桌麵積滿厚灰,卻有一小塊區域幹幹淨淨,明顯時常被人觸碰。桌上散落著幾本燒焦邊角的舊賬本,紙頁泛黃發脆,部分字跡被煙火燻黑,隱約能看清早年的資金流水、空殼公司代號,與他們掌握的暗賬線索完美契合。
桌下藏著一個鐵質密碼箱,鎖芯嶄新,與老舊的密室格格不入。親信剛想上前撬動,陸沉淵忽然抬手攔住,眼神驟然淩厲:“別動,有蹊蹺。”
他俯身細看,發現密碼箱四周粘著極細的絲線,絲線另一端連著牆角隱秘的警報裝置,隻要箱體受力晃動,立刻就會觸發遠端預警,驚動暗處之人。
心思縝密到這般地步,可見藏在這裏的人,警惕心早已刻入骨子裏。
手電光束掃過密室牆角,忽然照到一張掛在暗處的老舊黑白合影。照片蒙著薄灰,擦去塵埃便能看清,上麵站著兩個年輕男子,眉目清秀,身形相仿。其中一人,正是當年與蘇父共事、後來背叛離場的舊同僚老陳;而另一人眉眼陰鷙,眼底藏著算計,顴骨輪廓,竟與那枚專屬秘符的篆刻紋路、多年前留存的隱秘筆跡,隱隱重合。
陸沉淵盯著照片,心底瞬間豁然明朗。
這,纔是那個真正假死隱身、操控全域性數十年的幕後操盤人。
就在這時,腰間通訊器突然急促震動,傳來療養院那邊緊急的聲音:“陸總!出事了!剛纔有個偽裝成醫護的陌生女人試圖闖入監護室,身形隱匿,動作極快,被安保攔下後立刻轉身逃竄,看身形,極有可能是常年潛伏接應的親信!”
陸沉淵眸光驟然一凜。
對方察覺到老宅暗密快要暴露,竟然兵分兩路,一邊死守密室罪證,一邊趁機偷襲療養院,想要趁亂劫走、滅口蘇父!
他當即沉聲下令:“留兩人原地嚴守密室,封存所有賬本、照片、密碼箱痕跡,不許觸碰任何機關;其餘人立刻隨我返程,全速趕回療養院!”
一行人迅速撤出暗道,合上暗門恢複原貌,悄無聲息褪去探查痕跡,隨即轉身疾馳返程。
晨霧漸漸散去,日光愈發明亮,卻照不徹這場纏繞半生的陰私算計。
荒宅密室的殘痕,已經撕開幕後之人的真實麵目;療養院突發的偷襲,預示著對方已經徹底狗急跳牆,不惜鋌而走險,掀起最後的瘋癲反撲。
一邊是鐵證初現,真相即將大白;
一邊是貼身突襲,人證危在旦夕。
兩路危機同時爆發,陸沉淵眼底鋒芒盡露,腳下步伐疾如疾風,滿心隻有一個念頭——護住蘇媛媛,護住蘇父,絕不讓這藏了數十年的黑暗,再傷他們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