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紀塵捏著一張報紙,怒火中燒。
文章詳儘分析了紀塵年紀輕輕登頂帝京富豪榜的“秘密”,將一切輝煌歸功於一個名叫“秦川”的神秘男人。
字裡行間**裸地暗示著:得秦川者,得滔天富貴!
“秦!川!”
紀塵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幾乎能想象出無數貪婪的目光正循著這條線索,如鬣狗般搜尋著他的阿川。
他也心知肚明,這是秦川精心策劃的棋局,目的是讓整個帝京的豺狼虎豹都來爭搶,逼他陷入被動!
“查!”
他猛地將報紙揉成一團,砸在地上,“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這篇文章的源頭,然後——乾掉!”
“是,紀總!”助理小劉領命,迅速退出。
房門被推開,秦川抬眼,正對上紀塵滿含怒意的雙眸。
他心中瞭然。
“嘖,現在是不是感覺……如坐針氈了?”
紀塵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微笑:“阿川,你真是太……不乖了~”
話音未落,他猝然貼近,唇齒噬咬上秦川的耳鬢。
一陣強烈的酥麻感瞬間竄遍秦川全身。
“我隻是想單純地將你永遠留在身邊,”紀塵的氣息纏繞在耳畔,“怎麼就這麼難?”
“你瘋了!這是變態!!”秦川掙紮著低吼。
“難道……愛一個人有錯嗎?!”
紀塵幾乎是嘶吼出來,眼中翻湧著痛苦與執拗。
秦川隻覺得荒謬絕倫:
“愛本身沒錯!你去愛誰都可以!可他媽的……你愛我算怎麼回事?!”
“可是……”
紀塵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崩潰前的脆弱,“沒有你,我該怎麼辦?”
他猛地將秦川死死抱住,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壓抑的嗚咽聲在秦川頸間彌漫開來。
秦川身體一僵。
上一世,這個素不相識的男人為他挺身而出的畫麵,驀地撞入腦海。
一絲惻隱終究還是觸動了他的心絃。
“……好了,彆哭了。”
秦川的聲音略顯疲憊,“那些人不過是想得到我發財。你把我交出去,麻煩自然就解決了。”
“不!”紀塵猛地抬頭,眼中是近乎瘋狂的佔有慾,“我隻想你屬於我一個人!隻屬於我!”
這是什麼瘋魔的執念?!
秦川心頭警鈴大作,麵上卻不露分毫。
“好,好,隻屬於你……”
趁著紀塵情緒激動、心神動蕩之際,秦川被縛在身後的手悄然一動——
下一秒,紀塵紀塵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強烈的眩暈感將他吞沒。
“如今你已站在我曾擁有的巔峰,我的恩情……也算還清了。”
秦川看著地上失去知覺的紀塵,低聲自語:
“我僅剩三年殘生,這三年,我隻求自在逍遙,看遍山河壯闊。”
上一世,家族遺傳的癌症在三十歲便奪去了他的生命,從未有機會好好感受這人間煙火。
而今重生,他已二十七歲,這該死的絕症依舊無解。
既知結局,反倒通透。
餘生三年,唯願恣意而活,也算不枉重來一遭。
秦川迅速換上紀塵的衣物,戴上墨鏡,悄無聲息地逃離了這牢籠。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那篇報道掀起的滔天巨浪。
剛踏出紀氏集團大廈恢弘的大門,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便席捲而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街角暗處、對麵高樓的窗戶後,無數道貪婪的目光鎖定了他——
他就是那張活的藏寶圖,行走的印鈔機!
“秦川!快上車!”
一輛黑色轎車一個急刹地停在他麵前,車窗降下,露出安然焦急的臉。
秦川沒有絲毫猶豫,拉開車門敏捷地鑽了進去。
安然猛踩油門,車子衝入車流。
安然是他兒時的玩伴,上一世他離世時,她還遠在異國。
“現在道上全瘋了!黑白兩道都在找你!你到底怎麼打算?”
安然緊握方向盤,聲音透著緊張。
秦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多年來,他從未在公眾視野中露過真容,除了紀塵。
“他們要找的是‘秦川’,”他慵懶地靠向椅背,“我現在叫‘隨風’,與我何乾?”
“對了,讓你辦的新身份怎麼樣了?”
“妥了!”
安然將一個嶄新的身份證塞到他手裡,上麵赫然印著“隨風”。
“下一步,去哪兒?”安然問。
“隨心所欲,走到哪兒算哪兒。”
秦川望向車窗外飛逝的街景,目光悠遠。
隻是在啟程前,他還有一處非去不可的地方——母親的墓地。
紀塵從昏迷中蘇醒,脖頸後的刺痛提醒著他發生了什麼。
空蕩的房間,人去樓空。
“秦川!!!”暴怒的嘶吼在室內回蕩。
他像一頭失控的困獸,瘋狂地砸毀了目之所及的一切昂貴器物,才勉強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毀滅欲。
小劉適時押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女人進來。
“紀總,就是她發的報道。”
女人抬頭,瞥見紀塵那張盛怒下依舊俊美逼人卻戾氣橫生的臉,竟一時忘了恐懼,眼中閃過一絲癡迷。
“誰指使你發的?”紀塵語氣冰冷。
女人嚇得牙齒打顫:
“一、一個月前……一個蒙麵的男人……給了我一筆錢……讓我按他寫的稿子……在今天發出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啊紀總!”
“一個月前?”
紀塵眼底的暴戾瞬間凝結為更深的陰鷙。
“阿川……原來你從那時起,就在謀劃著離開我!”
隨即,他臉上竟緩緩綻開一抹近乎妖異的冷笑。
“沒關係,阿川……天涯海角,無論你逃到哪裡,”他輕聲低語,每個字都淬著執念,“我都會把你……抓回來。”
“立刻封鎖全城!給我搜!每一個出口,每一個角落,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命令斬釘截鐵。
墓園裡,冷風蕭瑟,鉛灰色的天空沉沉壓下。
秦川將一束潔白的菊花輕輕放在母親的墓碑前,照片上溫和的笑容讓他心中翻湧著無儘的酸楚與釋然。
上一世,他汲汲營營於財富名利,卻錯失了陪伴母親的時光。
這一世,他重生在母親車禍罹難的前夜……萬幸,他見到了她最後一麵,彌補了遺憾。
人生啊,無論怎麼選,終究難逃缺憾。
或許,遺憾本就是永恒的常態?
濛濛細雨悄然飄落。
秦川抬手掩住口鼻,忍不住咳了一聲。
攤開手帕,赫然是一抹刺目的鮮紅。
果然……時日無多。
他扯出一個蒼涼的笑。
雨絲漸密,轉瞬傾盆。
一把傘無聲地遮在他頭頂。
以為是安然折返,秦川抬頭——
撞入眼簾的,竟是紀塵!
安然……早已落入他的天羅地網。
秦川心頭苦笑。
是啊,除了紀塵,還有誰知道他母親的安息之地?
一陣劇烈的的咳嗽猛地襲來。
他控製不住地弓起身,一口鮮血猝然噴濺在沈紀昂貴的大衣襟前!
“阿川!你怎麼了?!彆嚇我!!”
紀塵瞳孔驟縮,驚駭瞬間取代了所有盤算與怒火!
雨傘被他毫不猶豫地拋棄在泥濘中。
他伸出雙臂,惶急地接住那具向下墜的身體。
秦川隻覺眼前天旋地轉,最後殘存的意識裡,是紀塵那張寫滿恐慌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