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七月,又稱“鬼月”。
這個月份,天地間的界限,似乎變得模糊起來。夜風中,總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陰冷。
鶴山鄉,這個坐落在大山深處的小村落,也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之中。
劉義坐在自家的院子裡,抬頭望著天空。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隻露出一圈微弱的光暈,如同一隻巨大的、冷漠的眼睛,俯視著大地。
“劉義,劉義!”一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
劉義循聲望去,隻見鄰居李大嬸,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李大嬸,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劉義迎了上去。
李大嬸喘著粗氣,一把抓住劉義的胳膊。
“劉義,你快幫幫忙吧!村裡……村裡出怪事了!”她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含恐懼。
“什麼怪事?”劉義心中一緊。
“村外的亂葬崗……”李大嬸壓低聲音,“那裡,夜裡有集市!”
“集市?”劉義皺了皺眉頭,“大嬸,您是說有人在亂葬崗做生意?”
“是啊!是啊!”李大嬸連連點頭,“聽說可熱鬨了!有賣糖葫蘆的,有捏麪人的,還有算命的,甚至還有唱戲的!”
劉義的心,沉了下去。
亂葬崗,是村子東邊的一片荒地。那裡,埋葬著許多無主的屍骨,墳頭密密麻麻,如同一個個醜陋的膿瘡,點綴在荒蕪的土地上。白天尚且冇人敢去,更彆說在夜裡。
“您確定嗎?”劉義問道。
“我……我也是聽彆人說的,”李大嬸說道,“前天晚上,村裡的王二狗,還有趙家的閨女,偷偷跑去看了。回來後,他們都說好玩得不得了!”
“好玩?”劉義更加疑惑。
“是啊,”李大嬸說道,“王二狗說,那糖葫蘆又大又甜,比鎮上賣的還好。趙家閨女說,那個捏麪人的手藝,比縣城裡最厲害的師傅還要好。還有那個唱戲的,唱得比縣劇團的還動聽。”
劉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他們人呢?現在怎麼樣?”
李大嬸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們……他們回來後,就變得不對勁了。”她說道,“王二狗,好好的一個大小夥子,現在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人也瘦了一大圈,整天無精打采的。趙家閨女,更是嚇人,她娘說,閨女回來後,就天天做噩夢,嘴裡還唸叨著什麼‘糖漿是紅的’、‘麪人會動’之類的話,誰也聽不懂。”
劉義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還有其他人去過嗎?”他問道。
“有,”李大嬸說道,“昨天晚上,又有幾個人偷偷去了。今天早上回來,也是同樣的症狀,臉色蒼白,形容憔悴,還說那集市上的東西,都特彆‘好吃’、‘好看’,但一回來,就渾身發冷,提不起精神。”
劉義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這絕不是普通的集市。
亂葬崗,本身就是陰氣彙聚之地。在那裡出現集市,本身就極不尋常。更詭異的是,去過的人都變得虛弱,這說明,那個集市,絕對有問題。
“李大嬸,您放心,”劉義說道,“我明天去查檢視。”
李大嬸鬆了一口氣,千恩萬謝地回去了。
劉義站在院子裡,久久未能入睡。
他想起了爺爺曾經說過的話:“七月半,鬼門開。孤魂野鬼,紛紛出冇。你要當心,有些鬼,不是來找你麻煩的,而是來找你‘幫忙’的。這種鬼,往往比那些凶神惡煞的厲鬼,更加危險。”
難道,村外的這個“集市”,就是來找他“幫忙”的?
劉義抬頭看向東方,那裡,就是亂葬崗的方向。
夜風,從那邊吹來,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不是花香,不是飯香,而是一種甜膩的、令人作嘔的香氣。
劉義皺了皺鼻子,那香氣,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血腥味。
他關上院門,回到屋內。
但那一夜,他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他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李大嬸描述的畫麵:熱鬨非凡的夜市,臉色蒼白的村民,還有那股詭異的甜腥味。
“亂葬崗的集市……”劉義喃喃自語,“到底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