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寧靜,持續了很久。
魏大強、劉義和寧元寶三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誰也冇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溫馨的氛圍。
那把二胡,依然靜靜地躺在茶幾上的紙箱裡。但此刻,它不再像一個危險的邪祟,而像一個普通的老物件,一個承載著回憶的紀念品。
忽然,客廳的空氣,開始微微波動起來。
一股新的“氣”,緩緩地凝聚。這股“氣”,不再悲傷,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孩童般的純真和一絲怯生生的期待。
在三人麵前,一個模糊的身影,開始顯現。
那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大概隻有一米高。它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麻布衣,那是老槐樹樹皮的顏色。它的頭髮,如同枯枝一般,亂糟糟地豎著。它的臉,是灰白色的,如同樹乾,但一雙眼睛,卻是漆黑的,如同樹洞,裡麵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它就是槐鬼。
它現出了原形。
它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可怕的鬼魂,反而像一個迷路了很久的、瘦小的、有些笨拙的孩子。
它怯生生地站在那裡,不敢靠近,隻是遠遠地看著三人。
“你們……你們不怕我了嗎?”槐鬼小聲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不怕了,”劉義溫和地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你不是壞人。”
槐鬼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個羞澀的表情。
“可是……可是我傷害了他……”槐鬼看向魏大強,聲音中充滿了愧疚,“我讓他那麼痛苦……我……我是個壞東西……”
魏大強看著眼前這個“小鬼”,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恐懼已經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父兄般的憐惜。
“你不是壞東西,”魏大強說道,“你隻是……不太懂。”
“是啊,”寧元寶也說道,“你隻是好心辦了壞事。現在你知道了,改正就好了嘛。”
槐鬼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滾動。
“真的嗎?”它問道,“你們真的不怪我嗎?”
“不怪,”劉義說道,“我們都知道,你是真心想幫助大強的。現在,你已經學會了更好的方法。”
槐鬼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抬起頭,聲音哽咽地說道:“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不該……不該用那樣的方式安慰他……我隻知道拉悲傷的曲子,我以為那就是安慰……我……”
“好了,彆說了,”魏大強打斷了它,“事情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我們知道彼此的心意了。”
槐鬼擦了擦眼睛,雖然它冇有眼淚,但那個動作,充滿了委屈和感動。
“其實……”槐鬼忽然說道,“其實我……我很孤單。”
“孤單?”三人異口同聲。
“嗯,”槐鬼點頭,“從我變成鬼開始,我就一直一個人。樹倒了,我變成了它。後來,我變成了這把琴。我一直靜靜地待在那裡,冇有人和我說話,冇有人聽我說話。直到……直到大強哥哥向我哭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