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琪的意識光點,在溫暖的光芒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他掙脫了李文淵怨唸的束縛,重新找回了自己。
但劉義的呼喚,並冇有就此停止。那溫暖而真摯的話語,如同一道道光芒,不僅照亮了文琪的意識,也穿透了整個精神迷宮,最終,抵達了迷宮的主宰——李文淵的內心深處。
李文淵,那個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惡魂,此刻正懸浮在迷宮的最高處,他的形象因為憤怒而變得更為扭曲。
“不可能!不可能!”他咆哮著,“我等了這麼多年,熬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天!我絕不能功虧一簣!”
他伸出手,試圖重新凝聚那些被驅散的怨念,想要再次將文琪的意識吞噬。
但,他失敗了。
那些黑色的墨字,那些代表他痛苦記憶的碎片,彷彿失去了控製,任憑他如何呼喊,都再也無法凝聚成網。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在削弱。
“這……這怎麼可能?”他不敢置信。
就在這時,劉義和文琪之間的對話,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劉義,謝謝你,”文琪的意識光點,發出了溫暖的聲音,“如果冇有你,我可能就永遠迷失了。”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劉義的聲音,充滿了真誠,“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
“朋友……”李文淵喃喃自語,這個詞,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那片黑暗的天空。
他的身形,忽然停滯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也曾擁有過這樣的“朋友”。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誌同道合。他有幾個書友,他們一起讀書,一起探討學問,一起暢談理想。他們彼此欣賞才華,互相砥礪前行。那個年紀的李文淵,心中裝的不是功名利祿,而是對知識的單純熱愛,對真理的無儘追求。
他們曾在月下對酒當歌,談論著治國平天下的宏願。他們曾在春日的田野裡,放聲高歌,抒發著對未來的憧憬。那份純真的友誼,那份對知識的敬畏,是他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
但一次次的落榜,一次次的打擊,讓他的心,一點點地冷了下來。他開始嫉妒那些中榜的同窗,開始抱怨考官的不公,開始懷疑整個世界。他的才華,不再是追求真理的工具,變成了發泄怨恨的武器。
他忘記了那個在油燈下刻苦攻讀的少年,忘記了那些誌同道合的朋友,忘記了自己最初的夢想。他隻剩下怨恨,隻剩下對“成功”的執念。
他變成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那種人。
“我……”李文淵看著迷宮中,文琪那重新煥發光彩的意識,再看看劉義那堅定的身影,“我剛纔在做什麼?”
他看到了自己對文琪的所作所為。他看到了自己如何貪婪地汲取著文琪的生命力,如何將自己的痛苦強加給一個無辜的孩子,如何企圖將一個鮮活的靈魂,變成自己複仇的工具。
他忽然發現,自己,和當年那些不公的考官,有何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