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感”屏障,終於在李文淵無窮無儘的紙刃攻擊下,轟然破碎。
劉義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一張無形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意識。那力量,冰冷而強大,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強製性。
“不!”劉義心中大驚,想要反抗,但那力量,遠超他的想象。
他的視野,瞬間天旋地轉。
現實世界,文琪的房間,以及那個麵目猙獰的李文淵,都在他眼前飛速地旋轉、模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前所未見的、令人窒息的世界。
劉義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無邊無際的巨大迷宮之中。
這裡的“牆壁”,不是磚石,而是無數本厚重的典籍。它們高聳入雲,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一堵堵書牆,將他圍困在中央。這些典籍,封麵破舊,紙張泛黃,散發著陳腐的書香。有些書頁,還破損著,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一隻隻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他。
這裡的“地麵”和“天花板”,也不是普通的磚瓦,而是由無數個墨字構成的。那些字,有楷書、行書、草書,筆畫粗獷,力透紙背。它們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空間都包裹在其中。這些字,不是靜止的,它們在微微地蠕動著,如同活著的蟲子,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詭異的生命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香,但這墨香,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如同墳墓裡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耳邊,迴響著各種聲音。
有翻動書頁的“嘩啦”聲,有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有考生在考場上急促的喘息聲,有考官批閱試卷時的“嘖嘖”聲,還有……
還有哭嚎聲。
那是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充滿了絕望和不甘。那聲音,時而尖銳,時而低沉,時而憤怒,時而哀求,如同千萬個靈魂在同時呐喊。
劉義循著聲音望去,迷宮深處,似乎有一道道虛幻的光影在閃現。他走近一看,原來是李文淵生前的記憶碎片。
一個瘦削的青年,坐在昏暗的油燈下,埋頭苦讀,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那是他年少時的模樣。
一個意氣風發的書生,昂首闊步地走進考場,眼中滿含著自信。那是他第一次參加鄉試時的模樣。
一個失魂落魄的秀才,跪在榜前,痛哭流涕,狀若瘋癲。那是他最後一次落榜時的模樣。
這些記憶,如同幻燈片一般,在迷宮中不斷播放,將李文淵一生的悲歡離合,全部展現在這個精神世界裡。
劉義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這個世界,是如此真實,又是如此虛幻。它由文琪的意識和李文淵的記憶共同構成,是兩個靈魂激烈碰撞後產生的產物。
“文琪!”劉義大聲喊道,“文琪!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在迷宮中迴盪,卻隻得到了自己聲音的迴音。
他必須找到文琪。他知道,文琪的意識,此時此刻,就藏在這個迷宮的某個角落。李文淵將他拖入這裡,就是為了讓他徹底迷失,成為這個由怨念構建的迷宮中的一員。
劉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閉上眼睛,用“心感”去感受。在這個由“氣”構成的世界裡,“心感”或許是他唯一的指引。
瞬間,一股股資訊湧入他的感知。
他感受到了李文淵那濃鬱而暴戾的怨念,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整個迷宮之上。他也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壓抑和絕望,如同一張巨網,束縛著每一個闖入者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