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跨過“福壽堂”的門檻,他的腳步,重重地踏在了店鋪的木板地麵上。
“咚。”一聲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店鋪裡迴盪,打破了原有的死寂。這聲音,像是敲響了某種沉睡生物的警鐘。
“咚……咚……咚……”迴音在店鋪裡反覆迴響,一層層地疊加,彷彿有無數雙腳,在不同的時空裡,踩踏著同一個地方。
劉義剛邁出第二步,空氣,忽然變了。
原本隻是帶著紙漿、顏料和腐朽氣息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起來。那感覺,就像是走進了一桶黏稠的蜂蜜裡,每一次呼吸,都變得艱難而沉重。空氣中,似乎懸浮著無數細小的顆粒,它們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讓人的鼻腔和喉嚨,產生一種刺癢和發甜的不適感。
“阿義……”寧元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這……這空氣……”
“彆說話,”劉義低聲說道,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貨架。
就在這時,異變開始了。
最開始,是貨架最頂層的一個紙人。
那是一個穿著官服的紙人,頭戴烏紗帽,手捧笏板,神態嚴肅。劉義剛纔進來時,它的眼睛,是空洞洞的,用炭筆畫出的黑色眼珠,毫無生氣。但現在,那雙黑色的眼珠,彷彿有了液體,微微地轉動了一下。
“眨了……”劉義心中一驚。
緊接著,是貨架第二層的一匹紙馬。
那匹馬,四蹄揚起,鬃毛是用細紙條一根根粘上去的,原本是僵硬而貼服的。但現在,那些紙條做的鬃毛,開始像真正的鬃毛一樣,輕微地飄動起來,彷彿有微風從不可能的角度吹過。
“嘶……”劉義聽到魏大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冇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向前,但他的“心感”,已經全麵開啟,將整個店鋪的每一寸空氣,每一個角落,都納入了感知的範圍。
他的感知裡,整個店鋪,彷彿活了過來。
貨架上,那些紙人,它們的眼睛,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眨動”。有的眨得快,有的眨得慢,有的隻是一瞬,有的卻長時間地凝視著劉義。它們的嘴巴,也開始輕微地開合,彷彿在無聲地咀嚼著什麼。它們的手指,也開始微微彎曲,像是要抓撓什麼。
那些紙馬,它們不僅鬃毛在飄動,它們的尾巴,也開始左右甩動。它們的四蹄,也在空中做出細微的刨動,彷彿要掙脫紙做的束縛,奔騰而出。它們的鼻孔,微微張開,彷彿在噴著熱氣。
櫃檯上的紙轎子,原本是靜止的。但現在,那紅色的轎簾,開始像水波一樣,輕輕地掀動起來。簾子後麵,似乎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在不停地進出。
“阿義,”寧元寶的聲音幾乎是在顫抖,“我們……我們回去吧,這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