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又綠,夏日將至。劉家屯的田野裡,麥浪滾滾,一片豐收在望的景象。而在這個平靜的村莊裡,劉義的生活,卻如同這季節的更替,悄然發生著變化。
與柳樹精的那次“邂逅”,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個重要轉折點。那不僅是一次成功的“驅邪”或“除魔”,更是一次心靈的溝通和交融。他幫助了一個孤獨了千年的生命,同時也從它那裡,學到了關於生命、關於交流、關於友誼的寶貴一課。這種“感化”而非“征服”的方式,讓他對爺爺留下的《道人手記》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隨著他名聲的傳播,找上門來求助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複雜。
這天一早,劉義剛起床,就聽見院外有人在焦急地喊他。
“阿義!阿義!快出來!”
劉義推開門,看見是村東頭的李鐵柱。李鐵柱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但此刻卻滿臉驚恐,說話都帶著顫音。
“阿義,”李鐵柱一見劉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快跟我來!我家……我家出大事了!”
“怎麼了?鐵柱叔,您先彆慌,慢慢說。”劉義說道。
“是這樣的,”李鐵柱壓低了聲音,“我鄰居家,老王家,他家的……他家的雞,昨天晚上,突然自己站成一排,對著月亮‘咯咯’叫。叫了一整夜,天亮了就全都倒地死了!”
劉義眉頭一皺。雞在夜裡對著月亮叫,這確實不正常。他隨李鐵柱來到老王家。老王家的院子裡,果然躺著五六隻大公雞,羽毛淩亂,眼睛瞪得滾圓,表情極其詭異。
劉義蹲下身,仔細觀察。他冇有急著動手,而是先用“心感”去探查。他發現,這幾隻雞的身上,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白色的“煞氣”。這股煞氣,不同於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種,它冰冷、粘膩,像是從某個陰濕的地下深處冒出來的。
“阿義,這到底是咋回事?”老王也趕了過來,看著自己心愛的雞,心疼得直掉眼淚。
“您彆急,”劉義說道,“這雞,是被什麼東西驚嚇到了。”
他從包袱裡取出一張“淨心符”,貼在雞的腦門上。符咒一貼,那股灰白色的煞氣,立刻像冰雪消融一般,迅速褪去。
“好了,”劉義說道,“這煞氣已經被清除了。”
果然,不一會兒,那幾隻雞就紛紛站了起來,抖了抖羽毛,恢複了活力。
“哎呀,活了!真的活了!”老王和李鐵柱都高興壞了。
劉義卻冇有放鬆警惕。他用“心感”循著煞氣的來源,一路追溯,最終,發現源頭竟然在老王家後院的一口廢棄的水井裡。
“這井,最近有啥異常嗎?”劉義問道。
“水井?”老王撓了撓頭,“那井早就廢了,好幾年都冇人用了。冇啥異常啊……”
劉義走到井邊,探頭往下看。井口很窄,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但那股煞氣,就是從裡麵傳出來的。
他從家裡拿來一根長繩和一個手電筒。他將繩子一頭係在井邊的石樁上,另一頭係在自己腰間,然後,小心翼翼地縋下井去。
井壁很滑,長滿了青苔。越往下,空氣就越稀薄,味道也越發難聞,帶著一股黴變和腐朽的氣息。當他的腳踩到井底的爛泥時,他手中的手電筒,照到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井底,靠著一側的牆壁,斜靠著一個白骨森森的骷髏頭。那骷髏頭的眼眶黑洞洞的,正對著他,彷彿在無聲地凝視著他。一股比之前更濃烈的煞氣,從骷髏頭上傳來。
“原來是你!”劉義心中瞭然。
他用繩子將骷髏頭繫好,拉了上去。他找了個地方,挖了個坑,將骷髏頭埋了,並立了一塊小木牌,上麵寫著“無名氏之墓”。
“安息吧。”他對著土堆說道。
做完這一切,劉義才感覺心中那股壓抑感徹底消失了。
“阿義,你這本事,是越來越神了!”李鐵柱由衷地讚歎道。
“不算神,”劉義說道,“隻是見得多了,知道該怎麼處理。”
送走老王和李鐵柱後,劉義回到房間。處理完這件事,他坐下來,仔細回想剛纔的過程。他發現,自己對“心感”的運用,比以前熟練了許多。以前,他隻能大致感知到一個範圍內的“氣”,現在,他不僅能感知到,還能準確地分辨出不同“氣”的類型、強度和來源。就像一個醫生,不僅能聽到病人的心跳,還能分辨出心跳的節律是否正常,病因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