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趕到約好的飲品店的時候,已經超過四點了。
坐下後,立刻對兩個朋友連聲道歉。
劉小小白了張敏一眼後,推給她一杯飲品,惡行惡狀的說著關心的話,“讓你來的這麼晚,冰都化了。”
李念斜靠在椅背上,夕陽打在她的側顏,臉上映出的柔光溫和了歲月,“打你電話也不接,發你訊息也不回,這讓小小很是擔心。你剛纔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意外?”
張敏感受到朋友的關心,剛纔的低落也稍稍被撫平。
將自己剛纔的遭遇一一說給兩個朋友。
老成如李念,也被這家人震驚到,不由感慨到,“有光就有影,人類的迷惑行為總是比所以藝術作品中更多。”
劉小小都要被那家的三個大人的自私行徑給氣哭了。
把可憐的吸管拿在手裡,擰了又拽,好像在扯那自私的人的惡毒嘴臉,“那小女孩也太可憐了吧,要不是你說,我是不相信會有這樣的父母。而且他們家這是祖傳自私吧,怎麼一代代都是這樣的父母,那小女孩的媽媽自己受到了忽視還不夠嗎?還要繼續把這種傷害傳承下來,是要作為家風傳承嗎?我剛纔還在和念念抱怨自己的寒假淒苦,被父母管這管那,平淡又辛苦。我媽下次再給我做我不喜歡的蔬菜,我也儘量不生她的氣了。”
李念也不看書了,望著窗外,心有慼慼的說,“有時候咱們自己覺得的糟糕生活裡,就自己擁有了他人奢望的全部要素。”
張敏忘不掉小女孩的無聲痛哭,更忘不掉那無聲痛哭後低下的的頭。
忘不掉小女孩眼裡失去了光後,被媽媽打罵好像也冇有什麼反應,不知是否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
一時間更加心痛。
張敏真的很無力,向自己的好朋友求助到,“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怎麼辦,她的掙紮和渴望有誰能迴應?她畢竟還那麼小。”
劉小小也跟著追訴著,“其實我也知道,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落後、不公和愚昧。”
張敏連連認同,著急的表態,“我也聽過,以為自己有所準備,但是真的見到的時候……不一樣的,說實話,我很害怕,也很無力。”
劉小小也越來越低沉,喪氣,“是啊,事情就發生在身邊,就離我們這麼近,原來不是所有的落後與壓迫都發生在窮鄉僻壤,深山老林。”
“甚至產生了自我懷疑,我不知道自己每天做的事情,在遇到這些時能做什麼,大好青春一直在學校裡忙碌還有冇有意義。”
不過劉小小馬上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辦法,“那我們一起去學女子防身術吧。”
李念看到天空中依稀可見的月亮輪廓,沉聲說,“不要個彆迷信新聞和武俠故事,以為自己可以快速學幾招,就能放倒身高、體重、力氣都比自己大很多的人。”
劉小小一想也對,也隻有電視劇裡纔有至強的武功秘籍,那也太不現實了,“那怎麼辦?”
“我們現在很難做到什麼,也不能衝動去做什麼,再激憤也改變不了自己還是個戰五渣的高中未成年女生。”
“戰五渣就不配擁有正義感了嗎?”
李念一貫的冷靜,直接指出,“理性報警,尋求幫助。”
張敏有些不讚同,對剛纔的事情還是有一些怨氣,對無力的自己,也對輕拿輕放的警察叔叔。
插話對李念說,“可是警察說管不了啊。”
李念也不反駁,先安撫到,“是的,這種事情,警察也真的很難做什麼強製手段,隻能訓誡。”
隨即卻又指出,“可這不是什麼不作為,而是因為他們的工作要符合製度,他們冇有做錯。冇有製度約束的權力,纔是最可怕的怪獸。”
張敏有些激動的開始口不擇言,“可為什麼製度不把所有的壞人都抓起來。”
李念反問張敏,“那誰是壞人?你彆急著回答,無論怎麼定義都會顯得太主觀。因為這個詞是抽象的,是冇有使用條件來指導的。就像十分鐘前,小小說自己媽媽讓自己吃蔬菜的事情,那到底算是為她身體著想,對她好是好人,還是不顧她的意願算,對她壞是壞人?”
劉小小默默的低頭認錯,“哎呀,就彆說我了,我知道錯了。”
李念摸摸劉小小的頭,接著到,“現存製度已經是很多優秀的學者,曆經長期的思考討論實踐後,結合現有的國情,做出最符合人民利益的綜合結果了。當然隨著它的落地,就不可避免的開始滯後,所以也在不斷的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做出增補或刪減。”
“那我們……”
“敏敏,彆急,我知道你想做些什麼,很理解你為什麼會這樣。你看到了現場,受到了衝擊,擁有比我們更深刻的感受。也不要自責,我們不是躲在學校裡無憂無慮,我們可以更加努力的學習,學習就是我們的特長,那大家就繼續做自己擅長的事情。隻要我輩青年都不斷的,在各自的領域強大著自己,一代代的堅持下去,就能讓國家越來越富強,總能讓大眾不再愚昧,繼而讓那光變大變強,甚至黑夜裡也能生出月亮,照亮自己。”
張敏感覺李唸的目光放的太長遠了,到也被慢慢平靜了一點。
其實她生氣,她不滿,都是對自己。
在事情發生時,有人指揮得當,有人上前拉架,有人舒緩情緒,有人知道報警,警察調節震懾,可是自己無動於衷。
就像……
就像那些冷漠的圍觀的人,可自己明明心情激盪,自己並不冷漠!
哎,說到底,現在的自己,也是個隻知道向不會有危險的,甚至還在開解自己的朋友發脾氣的人。
自己就是個懦夫。
那會不會……可能大家也不是冷漠,隻是像自己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吧。
李念看了看張敏惶然無助的神情,發了個資訊。
然後握住張敏垂在桌下的手,希望能傳遞給她一些力量,劉小小也拉住張敏另一隻手。
張敏剛覺到溫暖,又感覺懦弱的自己就要被這好意灼傷一般。
突然抽出自己的手,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傷害到朋友的好意,但也隻是尷尬又蒼茫的用雙手握住自己的杯子。
一時間,三人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