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知晚聲 第18章 合作的第一頓飯

“沒有啊”許知言誠懇的回答道。

“沒有？沒見過推著自行車賣冰棍兒的？”

“嗯……”許知言甚至有點心虛了。

林聲晚徹底收起笑容，彷彿發現了一件大事：“你小時候住在哪裏？”

“Montreal，加拿大。”許知言竊竊回答，沒有了之前的信心十足，好像因為加拿大沒有推著自行車賣冰棍兒的有些歉意。

“嗯？”林聲晚坐直了身子，彷彿發現了一件更大的事，認真的看著許知言：“你是歪果仁？”

“我爺爺那一輩去的加拿大，我是中國人。”許知言挺了挺胸膛，頗有些驕傲的說著，一改因為加拿大沒有推著自行車賣冰棍兒造成的不自信。

“哦哦，華裔，難怪講話有一點點口音。”

“口音？什麽口音？”顯然口音這個詞對許知言來說有些超綱了，他不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嗯……也不能叫口音，反正調調很好聽。”

“好聽？嘿嘿。”許知言一下子就領會到了好聽的意思，開心的不得了。

真是一個率真的人啊，喜怒完全形於色，從小到大得順遂成什麽樣子才會毫無顧忌地表達自己的情緒啊，林聲晚想著。

許知言正沉浸在被誇好聽的喜悅中，齜著牙眯著眼睛嘿嘿笑著。突然想到冰棍兒的事情，為什麽不可以用浴巾包。

林聲晚把肋排從層層包裹的浴巾裏拿出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水池邊，找了個空的盆接了多半盆水，把肋排帶著包裝一起浸在了裏麵；“包著浴巾冷氣散不掉，化的更慢。”

許知言剛要張嘴說什麽，林聲晚好像一下子猜到了他的疑惑，繼續說：“冬天穿厚衣服是暖和，那是因為衣服既可以保溫又可以保冷，你想啊，保溫杯裏如果放冰塊，會化的快嗎？”

“哦……哦哦”許知言張大了嘴，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有道理啊。”

“所以說成長環境還是挺重要的，在我們這裏長大的小孩兒都是知道的，不過知道這個也沒什麽。”

“因為看過推著自行車賣冰棍兒的？自行車跟賣冰棍兒又有什麽關係呢？”許知言對這個知識點顯然還是瞭解的不透徹。

林聲晚又笑了笑，心想這人還挺可愛，求知慾挺強啊：“不是自行車跟冰棍兒有關係，是推自行車賣冰棍兒的為了防止冰棍兒化掉，會蓋一床厚被子。”

“哦……哦哦！”許知言再次恍然大悟，再次醍醐灌頂。這個在加拿大長大的孩子今天學習到一個非常本土化的知識點。

倆人端著水果走出廚房，林聲晚選了側邊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許知言又從冰箱拿了兩瓶果汁，放到林聲晚麵前一瓶，自己拿著一瓶坐在了大沙發中間。

氣氛有些尷尬，許知言拿起電視遙控器遞給林聲晚，問她想看什麽。林聲晚也說不出個喜好來，許知言便隨便換個頻道，換來換去找不到一個滿意的。最後林聲晚說，要麽看新聞頻道吧。

於是倆人喝著果汁吃著水果，有一搭沒一搭的根據新聞內容，交流著各自對國際形勢的看法。林聲晚對國際形勢實在是沒什麽研究，反而許知言頗有自己的見解，於是倆人就跟相聲搭子似的，一個逗哏，一個捧哏。

後來實在覺得氣氛怪異，林聲晚轉過身問許知言：“你傷口怎麽樣了？要不要換下藥。”

許知言正沉浸在國際實事中，時而緊皺眉頭，時而扼腕歎息，有點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意思。聽到林聲晚跟他說話，連忙轉過臉來受寵若驚的說：“嗯？好多了，不怎麽疼了，那麻煩你再幫我換個藥？”

林聲晚像一個在臨床工作十幾年的熟手，拿著碘伏、紗布等用品挪了過來。許知言側靠在沙發上，一隻胳膊努力撐著，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形。林聲晚先是彎腰試了下，覺得姿勢不舒服，就蹲在許知言肚子前麵。

林聲晚嫻熟地拆下舊紗布，一邊安慰著說不疼吧，疼就告訴我哈。左手拿起碘伏，右手拿著棉簽蘸了飽飽一棉簽，彷彿要滴下來似的。采取地方保衛中央的手法，由傷口外側慢慢畫圈移動到傷口上。因為動作過於輕柔，許知言癢癢的不得了，又極力克製著。

哎呀，碘伏蘸太多，流了下來，看趨勢準備往許知言肚臍眼進攻。林聲晚慌了神，趕忙噘著嘴吹，這一吹倒好，碘伏改變攻擊路線，直插許知言胸大肌去了。

哎呀，林聲晚一看更糟了，想都沒想用手要抹掉到處流竄的碘伏，林聲晚的手放在許知言的胸大肌與腹肌交界處。

時間停滯了。

林聲晚大腦一片空白，許知言感覺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全身，大概過了三秒鍾，林聲晚趕忙抬起沾著碘伏的手：“哦……不好意思，碘伏流上去了……”

許知言昂著頭，彷彿觸電了一樣，一時沒有緩過來，一顆心髒怦怦跳著，感覺要跳出來了，趕緊抿了抿嘴，嚥了口唾沫，別從嘴裏跳出來了。

林聲晚手忙腳亂的貼好紗布，說了一聲好了，就趕緊鑽到衛生間洗手去了。

許知言還呆在原地，像一尊雕像倚靠在沙發上，不自覺嬌羞地微笑起來，緩緩坐起來，用右手覆蓋在林聲晚剛才放手的位置，嬌羞的更厲害了。

林聲晚在洗手間裏悄悄抓狂，看著自己沾著碘伏的的左手，心裏喊了一聲救命啊，這是怎麽回事啊，太尷尬了吧。看著鏡子裏紅的跟火燒似的臉，真想躲在廁所裏永遠不出去了。她深吸了幾口氣，洗了洗手，心裏默唸過去了，都過去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剛才的我了。

林聲晚從廁所悄無聲息強裝鎮定走出來，許知言正在廚房做晚飯，就是排骨玉米口蘑湯。

盡管林聲晚盡量不出聲音，但許知言還是立馬知道她出來了，或者說一直在豎著耳朵等著她出來：“謝謝你，要不是你一直幫我換藥，我不會康複的這麽快。”

“不客氣的。”林聲晚嘟囔了一句，也走到廚房，站在許知言旁邊。

許知言轉過身看著林聲晚，看著她那張還是有點發紅的臉，覺得甚是可愛。林聲晚被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就問：“需要我做點什麽嗎？”

“哦”許知言緩過神來：“我其實不太擅長做中餐，要麽一起看一下應該怎麽煲湯？”

“好啊”林聲晚應了一聲，開啟手機搜玉米排骨湯怎麽做，倆人配合，一個念做法，一個操作，很是默契。一個小時後，倆人如願喝上了鮮美的排骨玉米湯，兩個廚藝都不怎麽樣的人，被這好喝的湯感動的不得了，在互相稱讚和對湯的真誠讚美中把一鍋湯全喝了。

撐的肚圓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躺回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