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郝老師故作不屑地哼了一聲,難掩曾經帥氣的臉往下一拉,自己鼓囔著誇自己:“一個好老頭。”
“一個好老頭,好老頭行了吧,快點兒吃飯了。”郝夫人無奈地搖搖頭,這個人總是這樣,小孩子心性難改。
路清芫和葉鹿相視一笑,默契地冇有開口。
郝老師挑著筷子,視線轉了一圈然後看著自家媳婦兒:“怎麼冇做我愛吃的豬肉炒洋蔥?”
“還吃洋蔥,前兩天檢查醫生說你血壓高你忘了?還吃!”郝夫人低低地說著他,一副教訓小孩子的樣子。
葉鹿看著師母溫柔地訓著郝老師,心下一陣觸動。他把手伸到桌子下麵,輕輕抓住了路清芫的小手。他突然想看看老了以後的路清芫,一定和師母一樣可愛,說不定是更可愛呐。
“家裡來客人你就彆訓我了唄?”郝老師小心地瞧著媳婦兒的臉色,循著機會就衝路清芫使眼色求救。
“咳咳,師母,我好餓,我可以開動了麼?”路清芫眨著一雙大眼,黑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
“當然了,到這裡還把自己當成外人嗎?傻女孩,快吃吧。”郝夫人轉頭望著路清芫,立刻是一副溫柔慈愛的神色。
這個差彆對待,,郝老師看著有些紮心,默默地用筷子戳著碗裡金黃鮮嫩的雞蛋。
“那我就開動了?”路清芫輕笑了一下,伸出筷子就去夾覬覦已久的魚香肉絲。葉鹿看著她饞嘴的樣子有些想笑,看來麻球是和她學的,這貪吃的樣子。
路清芫扒拉著米飯,突然從天而降一塊排骨。她抬頭看向來源處,葉鹿正舉著筷子衝她笑。
他是故意的吧,明知道她不喜歡排骨!路清芫撇撇嘴,把那塊甜膩的排骨推到一邊,又開始扒拉米飯。葉鹿看著她皺起的眉頭輕輕一笑,伸出筷子又把排骨按到她筷子跟前:
“不許挑食。”
路清芫憤憤地瞪了他一眼,還是乖乖地小口小口咬著排骨。
郝老師和郝夫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冇有點破。看來這兩個小傢夥還是挺配的麼,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吧,倒有點兒他們年輕時候的樣子。
“葉鹿,你打算上哪個高中啊?”郝老師想起什麼似的,抬頭看著葉鹿。
“華益。”葉鹿毫不猶豫地回答。
路清芫停止扒飯,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堅定的側臉。
“雖然你進步很大,可是以你現在的成績還是很難考上的。”郝老師抿抿嘴,覺得這並不靠譜。
“我會儘最大的努力,到時候會有辦法的。”葉鹿放下筷子,表情嚴肅了起來。
郝老師輕輕地笑了,都是為了愛情啊,年輕人。“好吧,祝你成功。”
“謝謝老師。”葉鹿看著郝老師,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對了,剛纔那盤還冇下完,你馬上就輸了,可彆忘記啊,等會兒繼續。”郝老師急急忙忙地開口,生怕葉鹿不認賬似的。
“冇問題。”葉鹿點點頭,他纔不會輸掉。
路清芫嗅著兩人之間低低的*味,和師母的眼神撞在一起,兩人不由地會心一笑--果然他們還是有些幼稚的男人呐。
一頓飯就在溫馨夾著淡淡*味下結束,路清芫收拾著碗碟進了廚房,有些愁悶地瞧著堆成一堆的碗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正當她狠下心要動手的時候身後突然悄無聲息地環上一雙手臂,不用想她都知道那是誰,路清芫壓低了聲音喊著:“葉鹿你彆鬨,這不是在家裡。”
“我來幫你洗碗的。”葉鹿親親她白嫩的耳垂,順勢靠在她身側。
“你不是下跳棋麼,和老師。”
“他給我放了十五分鐘的風,在那裡陪師母看肥皂劇呢。”葉鹿聳聳肩,把碗按類分開,然後擰開水龍頭。
“哦,那你洗吧,我來擦。”
路清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好他來了不然這麼多的碟子她會累死的。
門內的兩個人安靜地洗著碗,不時地嬉鬨幾下,完全冇有意識到兩人的行為已經被門外的兩個人全看在眼裡了。“老婆子,咱們這樣做好嗎?”
郝老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自己的媳婦兒,他可是個老師哎,為人師表做這種事,不太好吧。
“這怎麼了?清芫傻丫頭太容易上當,我們幫她把把關麼,我看這小子還行你覺得呢?”
郝夫人轉過身,儘管眼角有了些許魚尾紋她的眼睛還是亮亮的。
“挺好的,但是比不上我年輕那會兒。”郝老師看著她的眼睛,笑著回答。
“臭美你!”
“這可是事實。”郝老師清清嗓子,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自己的夫人。
“對對對,你說得對,比不上行了吧,真是的。”
“好了,咱們快點兒回去,對這小子的考驗還冇結束,千萬不能被他發現了!”
“嗯,冇錯冇錯。”
兩個人嘀嘀咕咕了幾句趕快溜回了沙發上裝作認真追劇的樣子。過了十分鐘後郝老師趕緊叫葉鹿出來:“喂,葉鹿呀好了冇,咱們還冇下完呢,快點兒!”
“叫你呢,快出去。”路清芫推了一把正在偷吃水果拚盤的葉鹿,催促著這個妨礙她乾活的傢夥離開廚房。
“我來了。”葉鹿深深地看了嬌嗔的路清芫一眼,走上去用力地親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後大踏步走了出去。
“壞人!”路清芫憤憤地抹了一下嘴唇,故意忽略心裡的絲絲甜意。
“丫頭你也出來,看我們的戰局。”郝老師伸長了脖子卻隻看到葉鹿一個人笑眯眯地出來,又開始朝著廚房喊路清芫。
路清芫拍拍發紅的臉蛋,趕快端起水果拚盤走出去:“我來了!”
一出去她就看到葉鹿和郝老師麵對麵趴在沙發上對峙著,師母坐在椅子上觀戰。
“戰況如何?”
路清芫跑過去湊在師母跟前小聲問著。
“二比二了,白熱化階段。”師母好笑地看了他們一眼,接過她手裡的蘋果。
“那很緊張呀。”路清芫小聲地回了一句,把水果拚盤放在桌子上。
郝老師不客氣地捏了一個葡萄扔進嘴裡,轉頭看著表情淡定的路清芫“丫頭,你支援誰?”
路清芫趕快搖頭:“我保持中立,中立!”
“你呢,老婆子?”
“我是裁判,裁判還能站隊麼?”郝夫人笑得一臉從容,引來了路清芫的大拇指讚,這話說的太棒了,她剛剛也應該說是裁判的,誰都不幫這就好了。
葉鹿皺著眉,似乎冇有聽見他們說話似的。他在儘可能地想著怎樣為棋子鋪好路又不會斷了郝老師鋪好的路,兩個人的跳棋真的很難下啊。他要是輸了可就丟人丟大發了,不過也不能讓老師輸大發了,不然他鐵定冇好果子吃。
“小子,你可彆放水啊,老頭子自己能贏。不需要你多此一舉,你就想著怎樣讓自己輸得不那麼難看吧。哈哈!”
郝老師摸摸自己的長鬍子,笑眯眯地像個彌勒佛。
“猖狂的老頭子。”郝夫人看著他紅光滿麵的樣子,笑得很溫柔。
路清芫偷偷地瞧著葉鹿的表情,他嚴肅地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眉毛皺巴巴的看起來好像更帥了。嘻嘻,這是她喜歡的人呐。
“嘿,最後一子定勝負!”郝老師走下最後一顆彈珠,笑著看向葉鹿。
就輸了兩顆,在他滿意的狀況之內。葉鹿捏捏手掌,上麵佈滿了細汗。他這個表現冇有那麼明顯吧。
“老師真厲害。”路清芫毫不猶豫地豎起大拇指。
郝老師站起來拍拍手,清清嗓子說道:“低調,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郝夫人笑著拍拍路清芫的手:“他就是在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還縱容他,真是的你們。”
“勝利者難道要夾著尾巴麼,你都不為我高興麼,老當益壯啊。”郝老師笑眯眯地把棋子擺回原位,然後故作惋惜地看著一臉沮喪的葉鹿:“年輕人啊不要悲傷,後生可畏麼,總有一天你也能訓練的和我一樣。”
葉鹿暗自舒了口氣,他的表情應該還算到位了吧,希望不要被識破。
“下次我一定會贏的!”
“好好好,老夫等著你的下次。”
“行了你們,快點兒來吃水果吧,瞧瞧都流汗流成什麼樣子了,快點兒擦一下。你的感冒纔好,小心著涼啊。”郝母小聲地責怪著,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塊毛巾。
葉鹿接過毛巾擦汗,黑亮的眼睛緊盯著路清芫。
路清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著是不是開口安慰他一下。冇想到葉鹿突然笑了,那笑像是小孩子邀功一樣的笑。
該不是傻了?路清芫有些擔心,看來回去得給他測一下溫度,看是不是剛纔用腦過度燒壞腦子了。
在郝老師家待到下午五點,路清芫和葉鹿起身告辭。郝老師和夫人戀戀不捨地把他們送到門口,臨走時郝夫人突然把路清芫拉到一邊。
“清芫丫頭,老婆子知道那個男孩子是你男朋友對吧他是個不錯的好孩子,看起來是個可靠孩子,老婆子知道年輕人都是熱血翻湧,我也年輕過的。但是我要告訴你,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該做的千萬彆做,知道嗎?這是一個女孩子的全部底線了必須守住,記住。”
路清芫臉紅紅的,看著師母異常認真的表情她有些羞澀,但更多的還是感動。想想以後她很難再見到她了,路清芫就傷心,抱著師母不肯撒手。一旁的兩個男人呆呆地對視了一下,拉了半天才把兩個依依不捨的女人拉開。
“師母再見,老師再見。”路清芫眼眶紅紅的,直到走到了路口還一步三回頭地晃著手臂,想要把他們的身影深深地刻在腦海裡。
葉鹿看著她要掉眼淚,心上一緊,趕快拉了她的手往前走。
“彆哭,世上無不散之筵席麼,他們會很幸福地生活下去的。”他不會安慰人,隻能笨拙地挑著話來說。
路清芫沉默地跟他走著,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話:“我們以後也一直在一起,像他們一樣好不好?”
葉鹿心疼地揉揉她的發頂,站在夕陽下的女孩看起來小小的一團,讓他聲音都軟了幾分:“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