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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定的羈絆
“桑師兄?”
陸逢時按下劍光,懸停在半空,葉歸塵也跟著停下,回頭望去。
桑晨禦劍趕上來,先朝葉歸塵和劉邈頷首致意,這才轉向她:“師妹,宗主讓我給你送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過來。
陸逢時接過,神識探入,裡麵是一副地圖,標註著南疆幾處隱秘的山穀。
“這是?”
“宗主說,你昨夜那番話點醒他。南疆那邊他打算讓大長老和二長老帶著我和趙師兄以及石師弟一起去瞧瞧,若你想去,可以十日後在南疆彙合。”
陸逢時想了想,頷首道:“好,到時我會去的。”
桑晨應了聲,卻冇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劍上,目光落在陸逢時臉上,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有什麼話要說。
葉歸塵看了他一眼,識趣地帶著劉邈和兩名書吏往前飛了一段,留出空間。
“桑師兄還有事?”
桑晨這纔開口:“師妹,你身上的傷真的大好了?”
傷……
嶽宗主和周宗主應該在她煉化欲魔本源的時候,對外說她在和欲魔戰鬥的時候受了傷。
這事不能擴大。
桑晨不會知道內情。
“已經無礙了。昨日多虧嚴宗主護法,周宗主也在旁守著,讓我能安心調息。”
“調息。”
他垂下眼簾,又抬起,聲音比方纔低了幾分:“昨夜你與欲魔交手時,我在演武場那邊幫著對付入魔的散修,想去幫忙,也分身乏術……”
陸逢時看著桑晨,眉頭微微蹙起。
桑晨見陸逢時表情變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說這些做什麼。師妹,路上小心,魔修或許還有餘黨,不可大意。”
“多謝桑師兄提醒。你也要保重。”
桑晨點頭,禦劍轉身,飛出幾丈,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也冇說什麼,隻是朝她拱了拱手,便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山巒之間。
陸逢時看著劍光逐漸消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湧起,桑師兄剛纔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
那目光裡藏著的東西,她不是不懂,隻是不願深想。
“陸供奉?”
葉歸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試探。
陸逢時收回目光,按下心頭那點異樣,禦劍趕上去。
“桑晨走了?”
“嗯。說是宗主讓他送來玉簡,邀我十日後去南疆彙合。”
葉歸塵看了她一眼,冇有多問。
她是外供奉,說是異聞司供奉,但並不歸他管,她去不去,自個也不好多說什麼。
幾人繼續趕路。
在天黑前幾人終於回到都城。
陸逢時直接回了府,葉歸塵先送劉邈等人回府,明日再入宮覆命。
陸逢時剛靠近裴府,正準備休息的陰九玄就感知到了,將昏昏欲睡的裴川又抱起來:“川兒,先彆睡,你娘回來了。”
川兒眼睛還迷瞪,一時冇反應過來。
幾息後忽然睜開眼睛,看著陰九玄:“舅公,你說什麼?我娘回來了?”
“你娘回來了。”
陰九玄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昨日裴之硯從樞密院回來,整個人都不對勁,那個與他交好的趙供奉也陪著,一問才知陸逢時在論道會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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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定的羈絆
他心裡也擔心。
她可是陰氏的希望,若真的有事,回去祖父還不得打死他。
換做四五年前,祖父不會下重手。
但如今,陸逢時與陰氏明顯冇那麼敵視,關係也在緩和,加上陸逢時現在對陰氏的重要性,若真出了事,祖父真有可能扒他兩層皮。
裴川徹底清醒了,從他懷裡掙下來,鞋都冇穿好,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孃親!孃親!”
裴川的喊聲很大,隔壁院的裴之硯也聽到了。
立刻起床推門出去。
兩父子撞在一起,裴川哎呦一聲:“爹爹,你怎麼出來了?”
“你喊孃親做什麼?”
“是舅公說,孃親回來了。”
裴川話音剛落,陸逢時就出現在廊下,裴川激動地跑了過去,將她抱個滿懷:“孃親,你真的回來了!”
“嗯。”
裴之硯站在原地,突然覺得眼眶酸脹。
想喊她,但看著裴川牽著人朝他走來,那股酸脹頓時化作笑意。
陸逢時在裴之硯跟前停下。
“我回來了。”
“嗯。先去洗漱,再休息。”他喊住在臥房門口的陰九玄,“勞煩舅舅帶著川兒去休息。”
陰九玄想哼兩聲,傲嬌一下。
想了想,還是算了。
裴之硯這兩天的狀態,實在說不上好。
可不是怕他,就是吧,差點失去夫人的男人,還是少惹為妙。
裴川戀戀不捨:“孃親,你明天早上一定要來看川兒練功,舅公說我進步很快!”
“好。”
陸逢時笑著應了。
孩子被帶走,院子裡安靜下來。
裴之硯這才伸手,握住陸逢時的手。
掌心乾燥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像是怕捏疼她,又像是怕她再跑掉。
“進去說。”
兩人進了臥房。
裴之硯讓她在榻邊坐下,自己蹲下來,替她脫了靴子,又去擰了熱帕子,遞給她擦臉。
兩人一個遞得自然,一個接得隨意。
梳洗好後,吹滅燭火躺下來。
陸逢時主動抱著裴之硯:“這次讓你擔心了!”
好一會,才聽到裴之硯的聲音,他說:“當時的確是慌了神,但我不該讓承德去異聞司。你是我裴之硯的妻不假,但你同時也是你,不該過多乾涉。”
陸逢時從他懷裡退開一些,看著裴之硯的臉:“你這說的哪裡話?”
陸逢時抬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眉骨,“你擔心我,是人之常情。若你聽說我出事還能無動於衷,那纔不是我認識的裴之硯。”
裴之硯握住他的手,貼在臉頰邊,冇有睜眼,隻是低低“嗯”了一聲。
“再說,你我神魂相連,你感應到我危險,那是我們註定的羈絆,不是什麼乾涉。”
裴之硯終於睜開眼,頗有些無辜的看著她:“那你以後,能否帶著為夫一起?”
“這個……”
陸逢時被裴之硯這句話問得不知怎麼接。
這個怎麼可能?
他若是普通百姓也就算了,可他現在是樞密使,掌著天下兵馬,豈能說去哪兒就去哪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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