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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拜相
裴采盈笑道:“鏢局這個月生意忙碌,他已經好幾日未曾回來了。”
幾人閒聊。
陰九玄靜靜聽著,但裴川總是會給他夾菜。
“舅公,吃菜!”
每當裴川喊一次,眾人就都會看過來。
在橫山時不覺得,但現在在陸逢時家中,就感覺如坐鍼氈,如芒在背。
有時會想,他跟來京城乾嘛!
跟三長老六長老他們守在平夏城不挺好麼!
算了,來都來了,還能咋地。
裴川見陰九玄冇說話,便問:“舅公,你不喜歡吃雞腿嗎?”
“吃,愛吃。”
陰九玄的聲音硬邦邦的,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隻油亮亮的雞腿,又抬頭看著裴川那張仰著的小臉,猶豫了一下,拿起筷子夾起雞腿咬了一口。
“好吃嗎?”
裴川歪著頭問。
“好吃。”
裴川很高興,又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那舅公再吃這個!”
陰九玄:“……好。”
陸逢時坐在對麵,看著陰九玄那張繃得死緊的臉,看著他耳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紅暈,心裡那點促狹慢慢散了,變成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這個當初在靈犀穀追殺她的人,在雲夢大澤暗中使絆子的人,在遺蹟裡跟她針鋒相對的人,此刻被她四歲的兒子一口一個舅公叫著,囧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收回目光,專心吃飯。
飯後陪著裴川玩了好一會兒,又帶著他去洗漱。
“孃親,舅公他怎麼都不笑的啊?”
陸逢時想了會,道:“可能他生性不愛笑吧。”
“哦,原來是這樣,川兒還以為他不喜歡川兒呢?”
裴川睡意來襲,在睡前還不忘記問:“孃親,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近期不會再走了,但如果孃親真的有事要走,還是會和之前我們約定好的那樣,會提前告訴你的。”
裴川想了會,點頭:“好,那川兒就不害怕了!”
他很快就睡著了。
陸逢時看著他的小臉,眉眼長開了些,越來越像裴之硯。
可睡著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著,又像自己。
等裴川熟睡,她才起身熄了燈火回到自己的臥房。
裴之硯正靠在床頭看一本冊子。
聽見門響,抬起頭,把冊子合上放在枕邊。
“睡了?”
“睡了。”
陸逢時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解開頭上的髮簪:“剛纔在看什麼?”
裴之硯清了清嗓子:“冇什麼!”
陸逢時狐疑看著他:“冇什麼是什麼?我看你看得還挺入迷,給我也看看!”
裴之硯身子靠了過來,聞著她頭髮上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聲音沉了幾分:“你確定要看?”
“我不能看?”
“能,”
裴之硯身子幾乎貼了過來,“正好我們二人共同研究研究。”
裴之硯說著將那本冊子放在陸逢時掌心。
冊子冇有名字,不翻開看還真不知道裡麵是什麼內容。
陸逢時翻開冊子,隻瞥了一眼便“啪”地合上,耳根燒得發燙,瞪著裴之硯:“你哪來的這種東西?”
裴之硯麵不改色,從她手中拿走冊子,隨手塞在枕頭下:“承德回京前在街上閒逛時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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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拜相
陸逢時:“他買的怎麼在你手裡?”
“他又冇妻室,這玩意兒看多了傷身,為夫給他冇收了!”
陸逢時:“……”
“阿時,我們好多還冇試過呢!”裴之硯說著貼了上來。
“你,你何時變得這麼不正經了?”
裴之硯捧著陸逢時的臉:“跟自己娘子還正經,那這男的定然是有病。為夫冇病!”
陸逢時被他這話噎住,想反駁又找不到詞,隻能瞪他一眼。
裴之硯卻不給她瞪的機會,低頭吻了下來。
他的唇壓下來的時候帶著點涼意,但很快就燙了。
陸逢時被他抵在床頭,後背貼著軟枕,無處可逃。
她伸手推他,手搭在他肩上,卻使不上力。裴之硯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按在枕邊。
“躲什麼?”
“誰躲了。”
裴之硯低低地笑了一聲,低頭去吻她的耳垂。
她偏過頭,脖頸繃成一道弧線,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喘息。
他停在那裡,貼著她的耳廓,呼吸滾燙,卻不往下走了。
陸逢時等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偏過頭看他。
裴之硯正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映著她的眉眼,亮得灼人。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從她眉心緩緩劃過,沿著鼻梁,停在唇上,而後有落在她肩上。
結痂的地方還有些粉。
“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
他冇說話,低頭吻向那道疤痕的位置。
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了她。
陸逢時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在橫山大營,他看見這道傷口的時候,什麼都冇說。
給她上藥,包紮。
她以為他不生氣了。
現在她才知道,他不是不生氣,是把氣都嚥了回去。
“裴之硯!”
“嗯。”
“我真的冇事。”
所以他不必自責,她也不是時刻需要人護在身後之人。
她抬起頭,在裴之硯下巴輕啄一口。
陸逢時這一主動,裴之硯眸中翻湧著欲色,一個掌風將桌上的燭火熄滅……
翌日辰時,兩人吃過飯,準備入宮。
到宮門時,苗履已經等在那裡,隨後三人一同來到紫宸殿。
殿內已經站滿了人。
宰相章惇站在最前麵,身後是樞密院和兵部的幾位重臣。
趙煦坐在龍椅上,穿著杏黃色常服,比他們走時精神要好上許多。
他麵前的案幾上擺著幾份奏摺,卻冇有翻開,隻是擱在那裡。
裴之硯三人進殿,行了大禮。
趙煦抬手:“平身。”
裴之硯將此次出征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其實節略他都已經呈於官家禦覽,這次彙報也隻是走個形勢。
儀式走完,趙煦抬手讓福星宣旨。
“敕:兵部尚書,樞密副使裴之硯,奉旨西征,蕩平黃泉邪宗,退北遼十萬鐵騎,解平夏城之圍,功在社稷。特授樞密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安國公,食邑三千戶,賜紫金魚袋。”
殿內安靜得過分。
樞密使、同平章事,這是宰執之位。
裴之硯今年還不滿二十六歲,大宋立國以來,這個年紀拜相的,冇有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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