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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刹的寶貝
陸逢時不敢動。
三丈的距離,對分神期的修士來說,不過是一步。
空蟬無跡符能隱匿身形氣息,卻擋不住實體。若閻刹往這邊走幾步,她被髮現的概率將會大大提升。
好在,幾息後,閻刹收回了目光,轉身慢慢走回帳篷。
門簾落下,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收了回去。
陸逢時依舊冇動。
就在此時,陸逢時識海傳來許晏亭的聲音,他馬上就到,陸逢時立刻將具體位置傳音給了許晏亭。
然而就在這時,門簾炸開。
等陸逢時反應過來,一雙佈滿老人斑的雙手離她的脖頸近在咫尺。
她瘋狂催動三色金丹。
然而,巨大的修為懸殊下,她根本無法動彈,眼睜睜看著那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還差那麼一絲絲。
另一股強大的威壓自東北方而來,那雙本來已經觸碰到她皮膚的手不得已轉變方向,迎向那飛來的掌風。
陸逢時察覺身上的威壓消失,緊接著是許晏亭將她送出他們的戰圈。
剛站定。
金色與黑色光芒在她身後炸開,氣浪又將她推出數十丈遠。
她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回頭看去,許晏亭和閻刹已經纏鬥在一起。
兩人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碰撞都像雷霆炸開,周圍的帳篷被掀飛,地麵被炸出一個個深坑。
西夏兵卒四散奔逃,哀嚎聲,驚呼聲混成一片。
陸逢時冇有靠近。
她知道自己幫不上忙。
半步元嬰和分神期之間的差距,不是勇氣能填平的。
她握緊五衍劍,盯著那裹成一團的灰色身影,尋找閻刹的破綻。
不過,閻刹雖然用的是臨時軀殼,動作偶爾會有一絲僵硬,但他的招式狠辣老練,每一招都封死了許晏亭的近路。
許晏亭的劍勢沉穩,不貪功,不急進,可也攻不進去。
兩人僵持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閻刹忽然收手,身形暴退數十丈,落在不遠處的一棵樹梢上。
他的狀態很不對勁。
那具枯瘦的軀殼在劇烈的顫抖,皮膚下的黑色紋路像蟲子一樣蠕動,有幾處已經裂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樹梢上,葉片瞬間枯萎。
“許晏亭,一百多年了,你來的正好,前塵舊事,今日一併了結了。”
言罷,他從樹上掠下,速度比方纔更快。
許晏亭橫劍格擋,兩人再次撞在一起,方圓數十丈內的地麵被掀了一層。
陸逢時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五衍劍插入地麵才穩住身形。
閻刹的打法變了。
剛纔像是在試探,現在每一掌都拚儘全力,每一招都往死裡打。
那具快要散架的軀殼在他手裡像一件用完就扔的兵器,裂開的口子越來越多,滲出液體越來越濃,但他的動作反而越來越快。
許晏亭被逼退三步。
閻刹追上來,一張拍在他劍身上,震得劍身嗡鳴。
許晏亭借力後撤,拉開距離,盯著閻刹那張扭曲得不成樣子的臉。
“你的軀殼撐不住了!”
閻刹詭異的笑起來,又是一掌拍出。
許晏亭側身避開,反手一劍削向他肩頭。閻刹不閃不避,任由劍刃切入肩骨,一掌拍在許晏亭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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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刹的寶貝
許晏亭連退數步,嘴角溢位血來。
閻刹也不好受,這具軀殼的左肩被劈開大半,手臂軟塌塌垂著,隻剩一層皮連著。
忽然,他手中多了一柄短杵。
陸逢時眉頭皺了皺,她認得這東西。
蒼梧長老說是黃泉魔杵。
閻刹的寶貝。
當日在皇陵,右司命從那石室出走來時,手上就拿著這東西,不過當時因為靈力耗儘,短杵已經冇有靈光。
如今,卻閃爍著幽幽黑紫色光芒。
許晏亭的神色也微微一變。
閻刹當年在全盛時期時,就是用這黃泉魔杵與他決一死戰。
“看來你冇忘記它!”
許晏亭看向閻刹:“你已不是當年的閻刹,便是黃泉魔杵,又能發揮出幾成的威力?”
閻刹一陣怪笑:“你說的不錯。可你也不是當年的許晏亭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說罷,他抬起那張扭曲的臉,嘴角扯出詭異的弧度,短杵上的黑紫色光芒暴漲,隨即他一步踏出,速度快得陸逢時根本看不清。
許晏亭立刻運起護體靈氣,仍被震得連退七八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閻刹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短杵橫掃,許晏亭側身避開,冇有硬接。
黃泉魔杵消耗的是精氣。
閻刹現在最缺的就是活人氣,他撐不了多久。
見許晏亭一味閃躲,閻刹喝道:“一百多年了,你的本事就這些?”
許晏亭並不理閻刹的挑釁,依舊迂迴避讓。
十幾息後,閻刹的氣息果然開始萎靡,不複方才的淩厲氣勢。
他手中的黃泉魔杵光芒黯淡下去,動作也慢了半拍。許晏亭抓住這個間隙,一劍刺出,正中他心臟處。
閻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他冇有低頭看傷口,而是盯著許晏亭,那雙發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許晏亭,你以為你贏了?”
他猛地將黃泉魔杵往地上一插。
短杵入地三寸,黑紫色的光芒從地麵炸開,化作無數道細線,朝四麵八方蔓延。
那些細線鑽入泥土,鑽入那些還冇跑遠的西夏兵卒身體裡。
慘叫聲四起。
被黑線鑽入的兵卒渾身抽搐,七竅流出黑血,不過幾息就倒在地上。
他們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而那些黑線吸了活人的精氣,變得更加粗壯,朝許晏亭纏去。
許晏亭臉色一變,縱身躍起,劍光橫掃,斬斷數道黑線。
可黑線太多了。
斬斷一根,又生出三根,密密麻麻,織成一張網,朝他罩下來。
陸逢時站在遠處,看著那片黑網越收越緊。
她幫不上忙。
不。
她或許幫不上許晏亭的忙,但可以做彆的事。
那些黑線從黃泉魔杵出發,向四麵八方蔓延。它需要活人精氣來維持。
隻要切斷源頭,黑網自然就散了。
她轉身,朝黃泉魔杵的方向去。
閻刹察覺到她的動向,猛地轉頭,那具軀殼已經快要散了,半邊臉塌下去,一隻眼珠子掛在眼眶外,可剩下的那隻眼睛,還是死死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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