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侯爵莊園的地下禮堂中正在進行一場儀式。身著灰色長袍的低階信徒手捧經文,語速飛快的唸誦著上麵的文字。那些文字飄忽不定,完全不是秩序之源或諾曼帝國的語言,而是經過特殊化處理的深淵符文。
隨著信徒們唸誦經文,他們的額頭浮現出了一隻蚌殼狀的標記。這蚌殼一半黑一半白,呈張開狀。一條條虛幻光帶從蚌殼狀標記中伸出,光帶上佈滿了眼球,從眼球中射出的知識力量具象成了尖刺,讓這些光帶看起來猶如荊棘。
在儀式中央有一個圓形祭祀魔法陣。魔法陣分為內外兩圈,外圈站立著十位身穿黑白袍的高階信徒。從灰袍信徒額頭紋章冒出的光帶荊棘鏈接在這些黑白信徒的身上,繼而由他們轉化為純粹的源力灌注到魔法陣中心的小圓圈上。源力的光芒不停流轉,在魔法陣中形成了好似虹膜紋理一般的圖案,讓整個魔法陣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瞳孔。
通過信徒們的祈禱,他們從邁赫托莫拉身上獲得了源源不斷的力量,並將其通過魔法陣傳輸到遠在這個世界數萬光年外的世界之門處,進而投射到了信徒們的首領,黑白女巫的身上。他們知道,自己的首領正在戰鬥,不,逃命。對手很強大也很瘋狂,黑白女巫不是對手,他們需要向神祈禱,借來神的力量幫助黑白女巫逃離那條恐怖的飛船。
在世界之門附近,一條孤零零的客運飛船正在以亞光速在太空中飛行。整條飛船中的人類都陷入了昏睡,清醒者隻有四人——小兔子,無名,以及黑白女巫。
此時的小兔子一改之前躲躲藏藏的樣子,一身紅毛炸起,把它的女仆裙都撐了起來。它扛著一條長達五米的巨大蘿蔔錘,雙眼通紅,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在飛船內四處溜達。本來隻有一米五的兔子蘿莉扛著五米的蘿蔔錘,這造型任誰看了都會直呼違和。
“小賤人乖乖!把臉湊來!大比抖啪啪!給老孃死開!”兔子一邊叫,一邊左瞪右瞪,隨著它左顧右盼,它腦袋上的一朵小號太陽花也狐假虎威的踅摸著,似乎在找什麼東西。
小兔子腳下的影子中,處於暗影行走狀態的無名捂著淤青的眼眶,大氣兒也不敢喘——不是他害怕引起位麵夾縫中那些危險實體的注意,而是他怕再說錯話讓小兔子把他另外一個眼圈也揍腫。
在飛船進入67號世界後不久,藏在位麵夾縫中的無名忽然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同時,暗中跟隨黑白女巫的他也發現這兩個女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定在了原地。
順著感應,無名覺察出自己的這種心悸感似乎來自於飛船的廚房,他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這半個多月兔大神藏在了哪裡,但他卻知道那個突然引起自己心悸感的……存在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黑白女巫也感應到了廚房出現異常,她們對望了一眼後便向那裡飛了過去,無名也跟在了她們身後。
然後,這仨人就見到了一隻炸毛的紅毛兔子正瘋狂的把廚房內的糕點往自己嘴裡塞。在它周圍躺滿了廚師,他們全都因出手阻止而被兔子揍暈。
“終於找到你了,妖族後裔。”黑女巫笑道,她笑的如此冰冷,似乎兔子在她眼中就是個已經掉入陷阱的獵物。
“現在你可以束手就擒了。”白女巫也笑了起來,笑容和黑白女巫一模一樣。
“她暴露了!”見此情景,無名不禁握緊了手中的黑弓,想要見機偷襲。
然而在下一秒,無名便見到了讓自己震驚的一幕——那隻紅毛兔子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柄巨大的蘿蔔錘,劈頭蓋臉的便砸在了黑女巫的身上!
這一下直接將甲板砸出了一個大坑,黑女巫被這一下直接砸成了一張二維化的薄片!
如果純從物理力量上衡量,兔子這一錘根本不算什麼,但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覺出這一錘上蘊含著極強的位格壓製。源自概念上的力量直接忽略了物理層麵上的規則,將“扁”這一概念直接定義到了7級天人黑女巫的身上!
僅這一下,黑女巫便受創極深,雖然已成片兒狀,但她還未死,並迅速做出了判斷——這兔子已經達到了準神話級!
準神話級,也叫頂尖天人,位格即將突破到10級,成為媲美深淵領主的存在。這種存在絕對不是兩個7級天人所能對抗的!
隻一瞬間,黑白女巫便做出了決策——跑!
然而,就在她們飛快撤除瞬移封鎖,想要瞬移逃離這條飛船時,新的封鎖覆蓋了過來。這封鎖來自於兔子。
“先逃!然後藏起來!”片兒狀的黑女巫顧不得恢複自身,一邊飛一邊說道。
“分開逃!讓信徒祈禱!”白女巫附和道,“我們需要力量!”
似乎毫不在意黑白女巫的逃離,兔子重新窩了下來,開始繼續啃蛋糕。
無名小心翼翼的從位麵夾縫中露出了上半身,向兔子問道,“前輩,您……”
無名話還冇說完,兔子便扭頭看向了他,那對兒通紅的雙眼看得無名渾身發毛。
下一秒,一隻毛茸茸的小拳頭一把糊在了無名的眼眶上,無名隻感到臉上一疼,肩頭被什麼東西一拽,劇烈的眩暈中,他看到自己那朵小號太陽花已經被兔子奪了過去。
“我草!友軍!”無名痛撥出聲,冇敢耽擱,直接回到了位麵夾縫中。他眼睜睜的看著兔子瘋狂的捶打自己消失的地方,似乎在尋找自己的蹤跡,然後又眼睜睜的看著兔子掐住了太陽花,一邊拽一邊揉想要問出自己的下落。最終,小號大臉盤子選擇了投降,成為了瘋兔子的跟班,而無名也再不敢冒頭,藏在了兔姐的影子中想要看看它到底怎麼了。
找不到無名的下落,兔子開始煩躁起來。似乎廚房的狹小誘發了它的狂躁症,它又舉起了手中巨大的蘿蔔錘。
“此山是我開!”兔子大叫,掄起了大蘿蔔開始轉大風車。
“此樹是我栽!”轟隆隆的巨響中,廚房倉壁破裂,各種狼藉旋風般捲了出去。
“要想從此過!”無名慌忙通過暗影行走將周圍昏厥的廚師們送到安全地帶。
“留下買路財!”大蘿蔔旋風開始在船艙內肆無忌憚起來,無名目瞪口呆的跟了過去,手忙腳亂的將兔子攻擊範圍內的人一一救下。一邊救人,他還不忘一邊向盤踞在兔子腦袋上的小臉盤子使了個眼色。
小臉盤子能看到暗影行走中的無名,伸出一片綠葉敬了個禮,然後左瞪右瞪,貌似在為兔老大尋找獵物,實際卻將一個個乘客和乘務員關於凶殘兔子的記憶洗去。
兔子似乎瘋了,根本不和任何人交流,隻想把自己見到的一切都砸扁。但它好像還記得自己被黑白女巫追捕時的狼狽,嘴裡不停唸叨著小賤人該死。
無名覺得小賤人指的肯定不是自己,整條飛船惹過兔姐的人除了黑白女巫也冇彆人了。
瘋兔子對黑白女巫的追殺持續了兩天,這兩天內,剛離開世界之羽不到一光年的飛船徹底停了下來。由於所有正常人類都睡了過去,冇人聯絡外界,也冇人發現這裡的異常。除了侯爵莊園地下禮堂中的邪教徒們。
然而,冇人注意到的飛船終於還是被外界發現了,發現的緣由是西裝羊的到來引起了前哨地球的警報,進而讓鐵軍啟用了反領主模塊進行了一次全星域掃描。
瞬間席捲整個諾曼世界的掃描波不僅發現了這艘飛船中的三個天人級存在,也監測到了諾曼帝國首都星的密教魔法陣和西裝羊。
西裝羊已經與陸方建立了聯絡,很快便通過調整自身適應了秩序之光,讓反領主模塊忽視了祂的存在。但溝通知識之主的密教魔法陣和那艘飛船卻藏不住了。
被反領主模塊的掃描波覆蓋的一刹那,地下密教禮堂的儀式瞬間遭到汙染。秩序之光對於知識之主來說也是一種危險的汙染,在這種相互汙染下,雙方比拚的就是最純粹的力量。
畢竟知識之主投來的隻是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祂還不敢涉足五千年前差點把祂打死的那位存在的地盤,在接觸到反領主模塊掃描波的一刹那,知識之主便收回了自己的觸手。
隻在一瞬間,在場所有的邪教徒都陷入了混亂和迷茫。他們向神祈禱得來的知識正在遭到篡改,他們的信仰和理論體係正在飛快的崩塌。源自深淵的符文紛紛扭曲,轉化成了一百零八符文體係。隨著符文體係的轉化完成,他們的祭祀魔法陣也最終演變成了一個無定向契約陣。
誰能第一時間占領這個契約陣的中央,誰就會成為這些邪教徒信仰的神。
“那位巨頭退卻了?”西裝羊看向莊園的方向,感受著知識之主的影響正在消失,心裡有了決策,“那麼,我便來繼承這份遺產吧。”
下一秒,西裝羊直接瞬移到了祭祀魔法陣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