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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就知道，這不對勁。”
“通道鎖得那麼死，明顯是早有準備。可我剛要往上彙報，上麵的電話就打過來了，直接下令——意外火災，電氣老化，立刻結案，不準多查，不準多問。”
陸辭靜靜聽著，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蘇晚在濃煙裡，在高溫裡，在絕望裡，一遍又一遍撥打著那個永遠無人接聽的電話。她以為，隻要跑到消防通道，就能活。
可那扇門，從一開始，就是死路。
她不是被火燒死的。
是被人，活活堵死在裡麵。
“我不敢不聽。”張衛國捂著臉，泣不成聲，“我家裡有老婆孩子，有老母親，我要是把事情捅出去，我一家人都彆想好過……他們當時就放了話，誰多嘴，誰就跟著那棟樓一起埋了。”
“整個老城區，誰不怕？”
“大家都看見了，都知道，可誰敢說？誰敢拿自己的命去換一個真相？”
陸辭沉默。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棟樓裡的怨念那麼重。
為什麼蘇晚遲遲不肯散去。
不隻是等待，不隻是遺憾。
是欺騙，是拋棄，是惡意，是整整一棟樓、一整個城區的沉默。
她用生命等來的，不是救援，不是真相，而是所有人的閉嘴，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滅口，是一場用“意外”包裝好的謀殺。
“那份檔案，是我親手做的。”張衛國聲音嘶啞，“那些謊言，是我親手寫的。那個簽字，是我親手簽的……我這二十年，每天都活在噩夢裡。我一閉眼，就看到那個姑娘站在火裡，看著我，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我病，是嚇出來的，也是愧出來的。”
陸辭看著眼前這個蒼老、懦弱、滿身愧疚的老人，冇有憤怒，冇有恨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悲哀。
張衛國有錯，他是幫凶，是掩蓋真相的一環。
可真正的凶手，藏在更深處。
藏在金錢、利益、強權的背後，用一條人命，換一片地皮，換一份工期。
“開發商叫什麼名字。”陸辭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當年負責這片拆遷，下令壓下所有事的人，是誰。”
張衛國睜開眼，看著陸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他從陸辭的眼神裡，看到了絕不可能回頭的決心。
“姓趙，趙山河。”張衛國咬著牙，終於把最後一個秘密吐了出來，“當年的拆遷項目，都是他一手操盤。現在……早就成了大人物，在新區那邊，開了大公司，誰也動不了。”
趙山河。
陸辭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三個字，像一塊燒紅的鐵，深深烙在心上。
蘇晚的絕望，蘇晚的等待，蘇晚的死亡，那棟樓裡七年的恐怖循環，無數無辜者被拖入黑暗……所有的源頭，都指向這個人。
鬼怪是果，人心是因。
樓心詭異，不過是人性之惡，結出來的最恐怖的果實。
“謝謝你。”陸辭忽然開口。
張衛國愣住了，一臉不敢置信。
他以為會被罵，會被恨，會被指著鼻子質問，卻冇想到，隻得到一句謝謝。
“你說出來，就不算晚。”陸辭看著他，眼神平靜，“至少，你終於肯對她說一句實話了。”
張衛國猛地捂住嘴，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壓抑了二十年的重擔，在這一刻，終於卸下一角。
陸辭冇有再打擾他，轉身，緩緩離開。
他走出院子，走出單元門，再次走進那條鋪滿陰影的小區小路。這一次，周圍那些老人的目光，不再是警惕，而是複雜。
有人低下頭，有人彆開臉，有人輕輕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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