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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想知道真相。”陸辭望著他，眼神平靜卻沉重，“當年死在裡麵的那個女孩，才二十二歲，她在火裡等了一個晚上，等著有人來救她，等著有人接她的電話。可最後，隻等到一場被定性為意外的火災，和一份三天就匆匆結案的報告。”
“我不是來報複，不是來尋仇。”
“我隻是來問一句——”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院子裡，久久無聲。
風穿過梧桐樹的枝葉，發出輕微的聲響，院子角落的舊臉盆被吹得輕輕一碰，叮的一聲，在這死寂裡顯得格外刺耳。
又過了許久，布簾才緩緩拉開。
張衛國走了出來。
他比陸辭想象中還要蒼老、還要虛弱。背微微駝著，走路腳步虛浮，一隻手還扶著牆，臉色蠟黃，嘴唇泛白，一看就是常年被病痛折磨的樣子。那雙曾經在調查報告上簽下名字的手，此刻佈滿青筋，微微顫抖。
他站在院子裡，隔著一道鐵柵欄，與陸辭對視。
“你……看過檔案了。”不是疑問，是陳述。
“是。”陸辭點頭，“鉛筆寫的備註，七樓樓道消防通道鎖死，破門延誤。正文裡卻隻字不提。張老先生，你當年，是親眼看到的，對不對？”
張衛國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彆開目光，不敢與陸辭對視，看向院子裡那片光禿禿的土地，眼神空洞，像在看一片灰燼。
“都過去二十年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都過去二十年了，為什麼還要翻出來……”
“因為有人白死了。”陸辭的聲音沉了下來，“因為她到死都在等，等到絕望，等到化成怨念，困在那棟樓裡整整七年。張老先生，你睡安穩過嗎？每一次閉上眼睛，會不會看到七樓那片火光，會不會聽到有人在喊救命？”
“彆說了！”
張衛國猛地低吼一聲，情緒瞬間崩潰。
他捂住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蒼老的肩膀一抽一抽，壓抑了二十年的恐懼與愧疚，終於在這一刻，裂開了一道口子。
“我冇辦法……我真的冇辦法啊……”
“我隻是個帶隊的，我隻是個乾活的……上麵壓下來，我能怎麼辦？我敢不聽嗎？”
“上麵？”陸辭抓住關鍵詞，眼神一冷，“誰壓下來的？當年是誰下令，快速結案，壓下輿論，掩蓋消防通道鎖死的事實？”
張衛國放下手，眼眶通紅，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往下淌。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確認冇有人靠近，才壓低聲音，帶著哭腔，一字一句，說出那個被埋了二十年的名字：
“是……是當時的開發商。”
陸辭的心，猛地一沉。
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那棟樓，那片地，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火災。
“那一片老城區，早就被劃進拆遷範圍了。”張衛國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扒開自己的傷疤，“可拆遷談不攏，住戶不肯走，工期一拖再拖，開發商急紅了眼……”
“那天晚上的火，根本不是意外。”
陸辭的指尖，瞬間冰涼。
不是意外。
這四個字，比他在檔案裡看到所有謊言，都要刺骨。
“有人故意切斷了樓道的電源，又故意弄短路，故意放的火。”張衛國閉上眼，淚水滾落，“七樓的消防通道，是他們提前鎖死的。就是要把人困在裡麵，就是要……弄出人命，嚇走其他住戶。”
蘇晚不是意外死亡。
她是被人，當成了殺雞儆猴的棋子。
“我趕到的時候，火已經燒得很大了。”張衛國的聲音充滿痛苦，“我帶人衝到七樓，消防通道那扇鐵門，死死鎖著，我們砸了半天都砸不開……等我們進去，人已經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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