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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的老檔案，都在最裡麵那一排，編號是J區37到45。”女人打開庫房的燈，指了指深處，“你自己慢慢找，找到了可以拿到外麵桌子上看，不能帶走，不能拍照，不能塗改，有問題再喊我。”
“謝謝。”
陸辭點頭，看著女人離開，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才緩緩轉身，走向庫房最深處。
一排排深褐色的鐵皮櫃子，整齊排列，上麵落著薄薄一層灰，標簽早已泛黃。他按照編號，一步步走到J區，目光落在標著“37—45”的櫃子上，伸手，輕輕拉開櫃門。
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麵而來。
裡麵整齊碼放著一疊疊裝訂好的檔案袋，封麵用黑色鋼筆寫著年份與事項，字跡已經模糊褪色。陸辭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最中間那一個檔案袋上——
19XX年 老城區紅光衚衕三十七號居民樓 火災事故調查卷宗
他伸手，將那個厚重的檔案袋抽了出來。
袋子表麵粗糙，邊緣磨損嚴重，像是被人反覆翻閱過，又像是被人刻意擱置，積滿了歲月的塵埃。陸辭抱著檔案，走到庫房外的長條桌前，輕輕放下，深吸一口氣，伸手解開了係在袋口的粗麻繩。
繩結鬆散，一解就開。
彷彿在等著他，打開這個被塵封二十年的秘密。
檔案袋裡，內容比他想象中要單薄得多。
火災現場照片、事故初步調查報告、消防鑒定書、死者資訊登記表、結案報告……薄薄十幾頁紙，就草草定義了一場奪走一條年輕生命的火災，定義了蘇晚短暫而絕望的最後時刻。
陸辭坐下，一頁一頁，緩緩翻閱。
手指拂過泛黃的紙張，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他的心上。
事故時間：19XX年7月15日 晚21時47分
事故地點：老城區紅光衚衕三十七號居民樓
事故原因：電氣線路老化短路，引燃周圍可燃物，造成火災
傷亡情況：一人死亡，死者蘇晚，女，22歲，戶籍所在地本市，係該樓702室住戶
事故結論：意外火災，排除人為縱火，無其他責任人，予以結案
每一行字，都寫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電氣老化、意外起火、無人負責。
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意外事故流程，挑不出半點明麵上的毛病。
陸辭的目光，落在現場照片上。
照片是黑白的，畫質模糊，卻依舊能看清那棟樓被燒燬的輪廓。七樓窗戶空洞，牆麵焦黑，樓道內一片狼藉，灰燼滿地。隻有一張特寫，拍的是702室客廳角落——那片焦黑最嚴重的地方，正是蘇晚倒下的位置。
照片上，隻有一堆黑灰，和一點點模糊不清的殘片。
那是她最後存在過的痕跡。
陸辭的指尖，輕輕貼在照片上那個角落，心臟猛地一縮。
和他今天在現場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繼續往下翻，翻到死者資訊登記表那一欄，指尖驟然一頓。
資訊簡單得可憐。
姓名、年齡、性彆、住址，寥寥數筆。
親屬關係那一欄，空白一片。
婚姻狀況：未婚。
聯絡電話：無。
冇有緊急聯絡人，冇有家屬簽字，冇有任何關於她生前的資訊。彷彿她是一個無根無萍的人，死了，便隻是檔案上一個冰冷的名字，一個統計數據裡的“一”。
可陸辭比誰都清楚。
她有家人，有朋友，有牽掛，有一個她臨死前都在拚命聯絡、拚命等待的人。
這些資訊，不是冇有，是被刻意抹去了。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繼續翻閱，目光死死盯著每一個細節，不肯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地方。終於，在消防鑒定書的最後一頁，一行用鉛筆寫的、極其潦草的備註，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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