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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就踏馬你叫王將啊?

「王將的出現大約在十八年前,憑藉過人的智謀和鐵腕挽救了被蛇岐八家逼得走投無路的猛鬼眾,還揚言找到了能幫助混血種進化為純血龍類的方法。」

源稚女將兩個小時前剛和路明非說過的話重新複述一遍。

「……後來他宣稱進化藥需要神血才能讓混血種完成最終進化,並暫停了對進化藥的研究,轉而設法復活白王。」

話說到這,他看向源稚生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憐憫與心疼:「猛鬼眾有專門的清道夫抹除那些暴走的實驗體,但王將的研究暫停後,日本的死侍不僅沒有變少,相反變得越來越多,而且遠比猛鬼眾出品的要兇猛殘暴。」

儘管早就知道了橘政宗在暗中豢養死侍,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可當真的聽見橘政宗製造的死侍在外「為非作歹」,等著自己率人「除暴安良」的時候。   ->.

源稚生還是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他曾以為自己消滅的都是猛鬼眾那些自甘墮落的鬼,卻不知自己斬殺的有如此之多都是因橘政宗的殘忍實驗誕生的鬼。

那些他自以為是為了正義,為了和平的殺戮,其實隻是在替橘政宗收拾殘局。

剛才還想摸刀的手微微顫抖,堂堂蛇岐八家之皇,偉大的天照命,在這一刻竟然無法控製住自己的雙手。

雖然說這些話的人是猛鬼眾的龍王,但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是源家次子源稚女。

從小到大,稚女也許有事情會瞞著他,但從來沒有對他撒過謊。

所以,在那個悽惶的雨夜,他看到弟弟化作惡鬼將鮮活的女孩兒製作成僵硬的屍傀時,才會被鋪天蓋地的絕望吞沒。

因為對他來說,從那一刻開始,管他叫哥哥的弟弟就已經死了,剩下的隻是一個披著弟弟軀殼行動的魔鬼。

他必須在那隻魔鬼殺害更多無辜的人之前,將其斬殺。

隻是……

看著前方靜靜站在原地,眼中帶著幾分關切望著自己的少年,源稚生的瞳孔不住的收縮又放大。

當初他能有機會下刀,能殺掉那隻惡鬼,是因為對方的真身是源稚女。

是那個被他刺穿胸膛後隻會茫然摟著他的脖子喊哥哥,連反抗都沒有反抗的親弟弟。

而現在,變成魔鬼的是另一個人。

是那個與他情同父子,是他喊了十年老爹的人!

那個人教會了他劍道,保住了他的尊嚴,帶他走出了大山,讓他從無名小卒成長為蛇岐八家的皇……

而且,那個人是日本黑道最崇高的大家長,所言即真理,所行即正義。

源稚生不敢再看弟弟那雙清澈如初的眼,他低頭看著自己早已沾滿鮮血與汙穢的手沒,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到無法呼吸。

他察覺到了一件難以置信的事——

如果說這些年來斬殺的鬼,有相當一部分都是橘政宗親手製造。

那每次自己領到任務,提刀出發之時,屹立於空的高樓頂端,是否有一道居高臨下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不是在看可以託付未來的繼承人,而是在打量一件趁手的工具。

甚至,當年他領到斬殺鹿取小鎮惡鬼的任務時,在暗處關注他的,是不是也不止那藏在麵具下的陰冷雙眸?

源家兄弟的悲劇,真的有那麼簡單嗎?

「哥哥?」

源稚女見源稚生垂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隻見那雙小時候經常溫柔撫摸自己腦袋,屢次替他拭去委屈的眼淚,總是在他摔倒時將他扶起,更在他害怕時緊緊握住他的手,顫抖得像是風中搖曳的枯葉。

從未見過這樣的哥哥的源稚女想都沒想,直接循著以往的習慣那般上前,想要看看哥哥是不是在之前的襲擊中受了傷,一直忍到現在。

然而在他邁步上前的時候,源稚生卻忽然後退半步,抬起頭用一雙通紅的,如被逼到絕路一般的孤狼才用的眼睛看著他。

那眼神,一瞬間將源稚女拉回了六年前那個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夜。

記得那天晚上,當他哼著歌給死去的雲中絕間姬加工,哥哥突然闖進來撞破一切時,眼神也是如現在這般痛苦與……絕望。

這一刻,源稚女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是不是,自己又要被拋棄了?

他試圖上前的腳步停頓在原地,無力地伸出手,蒼白地解釋:

「哥哥,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這些人不是我派來的,我隻是想要襲擊神戶山的監獄向蛇岐八家還以顏色,真的沒有想過要來伏擊你。」

他說著,轉頭看向那剩下兩個縮著腦袋裝鵪鶉的猛鬼眾,稍稍又恢復了一點猛鬼眾龍王的威嚴,但更多還是像個急於證明自己清白的孩子:

「你們說,究竟是誰派你們來的,是不是王將?」

那兩個猛鬼眾成員一直努力收斂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人注意到他們也在旁觀蛇岐八家與猛鬼眾兩位皇討論家長裡短。

此刻突然被點名,差點連磕過進化藥以後洶湧澎湃的龍血都瞬間冷卻,低著腦袋恨不得把頭塞進土裡當鴕鳥,聲音都在打著顫:

「是,是將軍大人,派我們來……來……」

「來什麼?給我說清楚,把王將的話如實道來!」

源稚女瞪著那兩個抖若篩糠的猛鬼眾,恨不得拿把槍頂住他們的腦門,讓他們立刻馬上現在就還自己一個清白。

聞言,兩個倒黴蛋俘虜艷羨地看了眼腦袋上中腫了個大包昏迷過去的同伴,躊躇一瞬後咬著牙開口道:

「將軍大人讓我們前來協助您伏殺源家家主源稚生。」

另一個人補充道:「您的親兵先一步抵達,但全部慘死於源稚生之手。」

「什麼?!」源稚女聞言如遭雷擊,「不可能,我明明讓桂馬他們按兵不動,沒我的命令他們怎麼可能妄自行動?!」

兩個旁聽了全過程,知曉自己獲悉兩大勢力高層絕對機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活不過今晚的猛鬼眾也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道:

「我們隻是聽令行事,將軍大人隻是讓我們協助您的部下一起伏殺源稚生,至於他有沒有越過您向桂馬大人下令,那我們就不清楚了。」

他們就是聽令行事的炮灰,大人物之間的鬥爭麻煩不要把他們卷進去好伐!

早知道今兒個有這麼一齣好戲可看,他們絕對會找根柱子把自己撞成傻逼,省得因為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東西慘遭滅口。

當然,能在死前吃到如此勁爆的瓜,倒也稱得上死而無憾了。

也就在這個念頭在他們腦海中浮現的時候,「砰」的一聲槍響,兩個人並排跪地的猛鬼眾同時遭受重擊,腦側飛濺一潑鮮血,死而無憾了。

而還未等他們的腦洞大開的屍體落地,倒在地上的那個就隻能抱憾而死了。

突如其來的槍響讓源稚女和源稚生的感情宣洩被迫中斷,他們齊齊轉頭看向客串攝影師的路明非,卻見他一手攝影一手持槍,聳了聳肩道:

「抱歉,他們知道的太多了。」

源稚女和源稚生都見過他的手段,對他突然開槍爆頭的行為不以為意,但楚子航卻是不由微微皺眉。

路明非連番闖入蛇岐八家搞破壞都在他視線之外,好不容易能共同行動,也因為開車慢了一拍,沒能趕上路明非端著火神炮掃爆一切的名場麵。

所以,哪怕路明非能和源稚生打個不相上下,在楚子航心中他其實也多少還帶著點在學校裡的影子。

眼下路明非麵不改色射殺了三名猛鬼眾,著實令他有些……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果然,時間能帶來一切,也能帶走一切。

同樣經歷過那個雨夜,他從狼狽逃離高架橋的少年變成了執行部的殺胚,路明非從冒雨獨行回家路的少年變成了殺伐果斷的暴徒。

楚子航捫心自問,如果換作是他,肯定會將三個俘虜交給學院本部,榨出更多有用的情報。

最⊥新⊥小⊥說⊥在⊥⊥⊥首⊥發!

即便真的要殺,也不會這麼平靜。

畢竟,他們身上並沒有太過明顯的龍化痕跡,而且已經束手就擒選擇了投降。

「按照某些老掉牙的套路,在你們意識到幕後黑手是誰的時候,那個老畢登就該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秀存在感了。」

路明非暫停了攝影師工作,將手機交給了楚子航讓他代為拍攝:

「我說的對吧,臭蟲?」

他說著,視線偏移,看向了那已然在炮火下變為廢墟的學校舊址。

「啪啪啪——」

富有韻律感的掌聲伴隨腳步聲同時響起,在源稚女驟然緊縮的瞳孔中,倒映出了一個戴著白色公卿麵具的人影。

「不愧是接二連三闖入源氏重工還能全身而退的人物,我藏得如此隱蔽,竟然還是被你發現了。」

從殘火和硝煙中走出,王將踏過滿地的屍骸與彈坑,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何為一將成萬骨枯。

如此之高逼格的登場,倒也襯得上猛鬼眾最該領袖的排場。

然而相較於源稚女的驚恐,源稚生殺意十足的眼神,路明非的歡迎儀式十分簡單。

「砰!」

「老子最煩的就是你們這幫裝神弄鬼搞陰謀詭計的老硬幣。

裝逼?我讓你飛起來!」

不按套路出牌的路明非抬手便是清空彈匣,7.62毫米子彈槍槍鎖頭。

路明非來這可是抱著大開殺戒的心,彈匣裡全都是實彈,麻醉彈根本不配出現在這個血腥戰場。

而那逼格滿滿的猛鬼眾最高首領王將麵對這不講武德的驟然發難也似是早有預料,藏在麵具之下的雙眸亮起金色的光,身形一個閃爍便躲開了襲來的子彈。

隻是路明非的鎖頭槍法並非那麼好躲,饒是他速度已經拉滿,公卿麵具依舊出現了一點擦痕。

「閣下來自中華禮儀之邦,應當知曉讓人把話說完的禮節才對。」

「就你?真是老王八去配鑰匙——你配幾把!」

路明非嗤笑一聲,單手退彈的同時,另一隻手從腰間拽下一枚破片手雷,拔下插銷如棒球英豪那般將其大力丟出。

破片手雷轉瞬即至,在距離王將僅有兩米的空中轟然爆炸,鋼珠破片在爆炸的推動力下宛若出膛子彈。

隻是這次不知是不是被路明非的話語激怒,王將並未選擇閃躲,而是任由那些鋼珠破片將自己籠罩,唯有單手抬起擋住射向麵具的彈片。

「噗噗噗——」

破片入肉的聲響清晰課可聞,王將那一身樸素的黑色和服出現十數個破洞,鮮血汩汩滲出,但他卻硬是一聲不吭。

「小心,王將的能力很詭異。」源稚女見狀出言提醒,「當初我被擄走曾嘗試過逃跑也嘗試過殺死他,但就算我親手割斷了他的喉嚨,確認過他已經死亡,第二天他依舊會重新出現。」

說話時,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恐懼,被源稚生清晰捕獲。

這一刻,他的內心愈發煎熬。

於是,他抬手按住了蜘蛛切。

正好他現在心亂如麻,既然當年的罪魁禍首之一主動站出來找死,那他就先收點利息。

至於弟弟說的殺不死,肯定是沒殺乾淨,把頭砍下來就沒事兒了。

這般想著,他遞給路明非一個眼神,示意這口惡氣當由他這個做哥哥的來替弟弟出,希望路明非給個機會。

見狀,路明非便已經知曉源稚生做出了選擇。

也許源稚生依舊無法直麵殘酷現實並立馬做出那個抉擇,但就像當初路明非剛穿越那會兒一樣,不想麵對也必須麵對,裝睡還會被慘澹的現實不斷送上最愛的大嘴巴子。

所以,既然反抗不了命運這個碧池,那就草飼它,讓它跪在地上唱征服!

「王將是吧。」

源稚生按著刀柄上前,一步一步向那個血流如注的麵具人走去:

「我很好奇,當初你是不是就像現在這樣,躲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靜靜看著你主導的悲劇上演?」

「嗬嗬——~」王將把手放下,露出那張沾了點血的公卿麵具,一雙黃金瞳散著陰冷戲謔的光:

「天照命似乎很憤怒啊。」

拇指輕推刀鐔,源稚生目光漸冷:「放心,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不會讓你死的那麼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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