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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源稚生,你怎麼這麼自私啊?艸!

無論源稚女在來時的路上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設,在路明非開口的那一刻,便註定了一切都是徒勞的。

見到哥哥之後該說的第一句話,要用什麼語氣,下車先邁左腳還是右腳,表情和眼神以及肢體動作如何配合……

千言萬語都匯作一句話——「你放屁!」

而源稚生突然被推開的門,以及門縫裡傳出的那句話,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

畢竟,在他印象中稚女一直都是溫溫柔柔彬彬有禮的,哪怕是墮落成鬼把死掉的女孩兒做成屍傀,動作也是那般輕柔。

這究竟是在猛鬼眾待的時間太長被帶壞了,還是……

他側眸看了眼正低頭看手機彷彿剛才啥事兒也沒發生的混蛋Sak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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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稚女落到這傢夥手裡多久……不對,現在好像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收回目光,源稚生目光牢牢鎖定那敞開到一半的車門。

明明很想看到那個生離死別已有六載光陰的少年,但他的手,卻不知為何不受控製地上抬,似乎要搭在蜘蛛切的刀柄之上。

也就在他出現這個動作的時候,重新拿起手機開始拍攝的路明非一腳踢飛地麵的小碎石,直接把蜘蛛切給踢的換了個方向。

收到提醒,源稚生立馬注意到了自己不受控製的手,有些粗暴地將它塞進了兜裡,省的待會兒又去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隻是,他們的這點小動作沒能瞞過源稚女的眼睛,對於無可救藥的兄控而言,在源稚生出現在視野的那一剎,他的眼中便隻剩下最親愛的歐尼撒嘛。

哪怕櫻井小暮在此刻穿著決勝內衣湊上來,也會被他一把推開。

後車門被推開,源稚女收拾好表情,裝作沒有看見剛才那一幕。

呼呼——

硝煙飄飄,晚風蕭蕭,小鎮一片荒涼。

曾經無話不談的兄弟倆時隔六年,終於又重新站在了彼此的麵前。

上一次,滿心歡喜看見哥哥歸來,想要上前擁抱他的源稚女被捅了個透心涼。

這一次,兄弟倆明明近在咫尺,眼中也有彼此的身影,卻再無往日的親近可言。

源稚女知道,自己和哥哥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壁障。

迎著那道複雜至極的視線,源稚女輕輕把車門關上。

他怕下一刻,自己內心的怯懦,會讓他想要逃避哥哥正義的視線,像烏龜那樣縮回龜殼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兄弟二人相顧無言,唯有不遠處燃燒的汽車殘骸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源稚女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哥哥,好久不見。」

聲音很輕,出口的瞬間便被摻雜著硝煙的晚風揉散。

聽到這一聲「哥哥」,源稚生的記憶彷彿被拉回到了八年前。

那時候他還很年輕,很幼稚,發誓要出人頭地,要帶著弟弟去大城市過上好日子。

而弟弟也是那麼可愛,那麼乖巧,那麼溫柔。

抿了抿唇,他也輕聲回應道:「好久不見,稚女。」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問候,卻透著除他二人之外沒有人能看透的悲歡冷暖。

身為獨生子女的楚子航很難理解源氏兄弟的關係,所以他側眸看向旁邊那正舉著手機緩緩移動,專注於拍攝的路明非。

他似乎很喜歡這種兄弟重逢/重回歸於好的劇情。

是因為那個不會說話的女孩兒嗎?

短暫的沉默過去,源稚女率先開口,他看著源稚生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以及那清晰的黑眼圈以及眼眶內泛紅的血絲,闊別多年的名為心疼的情緒再次湧入心頭:

「你看上去很累。」

源稚生聞言稍稍一愣,看著弟弟慘白的臉色和泛白的唇,沒有回應:「你受傷了。」

「沒事,一點小問題。」源稚女搖搖頭,「跟哥哥你身上的傷比起來,根本微不足道。」

聞言,楚子航上半身忍不住後仰了兩個角度,腦子都被切開成兩半都叫小問題,難不成心臟被戳個窟窿才叫嚴重?

對超級混血種而言,那點皮外傷一晚上過去就能好個七七八八吧?

而另一邊,還跪在地上血流如注的猛鬼眾則是快繃不住了。

其中一個磕藥比較多,在重傷情況下理智漸漸有些失常的猛鬼眾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兄弟倆重逢的感人時刻:

「那個,龍王大人,您……」

「砰!」

一顆拳頭大的「石子」爆射而來,多嘴的猛鬼眾成員腦袋一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下。

眾人視線順著「石子」飛來的方向望去,隻見路·羅納爾迪尼奧·明非收回腳,繼續當起了他的攝影師。

「別看我,我臉上有台詞啊?」

注意到眾人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還板著臉訓斥一番,讓他們不要耽誤正事兒。

如此不正經的舉動,讓源稚生忍不住眼角微抽。

說實話,就沖剛才這句話,他好像有點猜到這個混蛋Sakura的身份了。

不過這個容後再議,現在還是先討論稚女的事吧。

源稚生重又看向源稚女,發現他的臉上掛著淺淺的尷尬與無奈,心裡有些瞭然:

「你現在是猛鬼眾的龍王?」

不得不說,經過剛才那一番令人啼笑皆非的打岔,兄弟倆之間的氛圍沒有了最初那麼蕭肅。

要知道,在源稚生最初的預想中,他和弟弟的重逢,會是兩人拔刀相向拚個你死我活。

即便有路明非的乾涉,起碼兩人間也會有一層化不開的怨恨在裡邊,絕無可能如現在這般平和。

平和的像是六年前那個冷雨夜無事發生。

而源稚女聽到哥哥的問題,苦澀一笑:

「是啊,我醒來過後就被帶到了猛鬼眾,穿著雲中絕間姬的衣服,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在很多漂亮的女孩兒和猛鬼眾幹部掌聲中成為了引導猛鬼眾走向未來的龍王。」

源稚生聞言一愣,他還以為源稚女是墮落成鬼後血統太強,硬生生在透心涼的狀態下癒合了傷口,再自行爬出去。

就如這麼多年來一直纏著他的噩夢那般。

可那怎麼可能,他確定自己的刀已經攪碎了稚女的內臟和血管,雖然將之投入枯井之時還未徹底斷氣,但已然到了瀕死狀態。

那孩子不可能有力氣再爬出來。

「你是說,在……那之後,有人把你救走了?」源稚生轉頭看向那仍舊在閃爍著火光的學校廢墟。

好像那並非迫擊炮炸出來的火,而是六年前由他親手所點。

為的隻是將親情、過往與難以洗刷的罪孽徹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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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救走我的人是王將,猛鬼眾的首領,也是我的老師。」經過路明非的「開導」,源稚女也沒有再隱瞞自己那些過往。

他不是叛逆一心向著復仇的風間琉璃,此時的他是那個對哥哥極度依賴的源稚女。

將源稚生跟著橘政宗離開大山前往東京生活自己遇到王將的事情一一道來後,他靜靜觀察著哥哥的臉色變化,想看看源稚生能否通過這些「巧合」揣摩出什麼蛛絲馬跡。

如此,方能看出他被橘政宗那個老東西荼毒到了什麼地步。

而源稚生聽著弟弟說起從前,眼中也慢慢浮現出了這麼一幅幅畫麵。

在他坐上豪車跟著橘政宗去東京過人上人生活的時候,被留在山裡的源稚女過著依舊平凡普通且寄人籬下的生活,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上下學。

然後在某一天,遇見了戴著公卿麵具的怪人,跟個不怕虎的初生牛犢那樣和怪人混熟了,學著自己和橘政宗那樣大晚上不睡覺在山裡瞎溜達,在月下舉杯共飲,談論歌舞伎劇表演和外邊的世界……

不對,這畫麵感怎麼這麼熟悉?

源稚生眉頭一皺,發現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就剛才稚女說的那一切完全就是在情景復現他和橘政宗的從前。

稚女該不會是根據自己和他說的那些與橘政宗相處的日常,改變出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吧?

看著弟弟那君子坦蕩蕩說謊短唧唧的眼神,源稚生覺得這個應該可信。

畢竟稚女都坦言說有時候也會怨恨他,所以當他遇到一個願意像橘政宗對待源稚生那樣對待他,還誇他比哥哥強的人時,才會選擇將其藏起來,生怕被什麼都有了的哥哥搶走。

而聽到源稚女自己離開後的兩年內持續飲用摻了進化藥的烈酒,最終覺醒血統並導致精神失控後犯下大錯後,源稚生突然打了個寒顫,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寒意攫住了心臟。

伴隨心臟的每一次泵跳,寒意就從骨髓深處滲透出來,蔓延至全身。

如果一切真如稚女所說,那在他和橘政宗每個週末進山看日出的時候,都有一雙藏在麵具下的眼睛在窺視著他們。

那雙眼睛像是黑夜中的毒蛇,冰冷而無聲,將他們的每一個互動、每一句對話都牢牢記住,準備在未來的某一天完美復刻。

腦海中浮現出無數畫麵,像是被撕裂的膠片,一幀幀閃過。

六年前,他執行自己加入執行局的第一個任務。

在他冒雨趴在鹿取神社屋頂上等待死侍出現時、在他於暴怒中誤殺無辜少女時、在他一路追蹤到廢棄的器械儲藏室親手將刀捅進親弟弟的心口時、在他將弟弟的屍體丟進枯井鎖死然後一把火將燒掉地下室時、在他如喪家之犬般逃離警察的追捕時……

都有一雙藏在森白麪具下的陰冷眼眸靜靜注視著。

那個叫王將的人冷眼旁觀,像是舞台下的觀眾,靜靜地欣賞著這場兄弟相殘的悲劇。

但他不是什麼狗屁觀眾,而是主導這齣悲劇的罪魁禍首。

他在最後時刻沖入火海砍斷鎖鏈,救出了井底失血過多即將徹底死去的源稚女。

王將的計劃精密的宛若汽車零部件,每一個齒輪都嚴絲合縫,合力將他推向了勝利的巔峰。

在蛇岐八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猛鬼眾就這麼順利地擁有了一位「皇」!

呼吸變得急促,胸膛開始微微起伏,源稚生眼底閃過憤怒與悔恨。

如果稚女說的都是真的,那他當初都做了什麼?!

他親手把自己最親的兄弟送到了敵人手中!

稚女他是瞭解的,從始至終都那麼人畜無害。

位於神戶山中的那些給「鬼」提供棲身之地的教堂學院已經證明瞭,血統危險的族人並不是一定會墮落成鬼。

如果,他是說如果……他在橘政宗說源家繼承人隻能二選一的時候,一定要把稚女帶在身邊,哪怕把他安排在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那十五個無辜少女,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源稚生,你怎麼這麼自私?!

你當初怎麼就信了橘政宗的鬼話。

你去東京的時候他都當上大家長了,整個蛇岐八家都對他無比信服,怎麼可能會有人敢越過他對「皇」下手?!

即便真的有,那被他牢牢掌控的執行局那麼多人,都是吃乾飯的不成?

對啊,他有那麼多人,難道就沒有值得信賴的心腹保護留在山裡的稚女?!

一瞬間,無數紛雜念頭湧現在源稚生的大腦,而出現次數最多的那個詞,毫無疑問就是為什麼。

他的心裡有太多疑問亟待解答。

「王將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你的存在。」源稚生眼神冷的可怕,聲音像是在沙漠徒步跋涉幾個月一般的嘶啞:

「開始我以為他是在畢業典禮時,橘政宗帶著人來為我撐腰才注意到這。

但他能和你相處的模式,簡直就是在復刻我和橘政宗的相處模式,我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可以肯定,他早就注意到我們了。」

畢竟在他知道橘政宗是黑道後,就再也沒有翻越十六公裡的山路去看日出。

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巧合,源稚生也不相信巧合。

與其相信橘政宗和王將有著相同的默契,還不如相信他倆其實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但那未免有些太過荒誕,即便源稚生已經在心裡給橘政宗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可疑標籤,並準備著手調查取證,也沒有異想天開至此。

聞言,源稚女和路明非對視一眼,確認過眼神,是時候該下猛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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