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中塬上 第4章

第4章 豐收------------------------------------------，秋風送爽、稻穀飄香，田間蕎麥褪去漫天繁花，褪去了夏日的素雅，換上了一身金黃，稈子上的穀穗飽滿低垂，沉甸甸的模樣滿是豐收的喜悅，整片田野都透著沉甸甸的成熟與溫暖。

農人們趁著好天氣，早早下地忙活，彎腰收割、捆紮成垛、拉場晾曬、打場脫粒，田間地頭全是忙碌的身影，塵土伴著淡淡的穀物清香，四處飄散，滿是辛勞卻又格外踏實的氣息。

站在田埂遠眺，曬場上金黃飽滿的蕎籽堆積如山，看著那一堆堆承載著汗水的糧食，心中萬千感慨總會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年少時，爺爺經營著藥鋪，大（爸）媽經營著小雜賣部，靠著幾畝薄田維持生計（大大還冇有學醫），讀書的學費、書本費，全靠大大（爸爸）騎著那輛老舊掉漆的三輪車，拉著曬乾收好的蕎麥，奔走在各個鄉間集市，沿街吆喝售賣。

一分一厘、一毫一末，大大（爸爸）都小心翼翼地積攢起來，攥在手裡揣在懷裡，才勉強湊齊張秋陽每學期的書本費、學費，讓他能順利走進學堂。

而日常求學的口糧，更是全靠蕎麥支撐。

上初中時住校，離家十幾裡路，全程都是坑坑窪窪的鄉間土路，每週日下午，母親都會天不亮就起來，燒火、和麪、蒸饃，蒸上滿滿一籠屜蕎麪饃饃，等饃饃徹底晾涼後，用乾淨的粗布包袱一層層裹好，仔仔細細繫緊，背在身上帶去學校。

那饃饃瓷實扛餓，冇有多餘的調料，冇有花哨的做法，隻有蕎麪本身最純粹的質樸麥香，一週五天，頓頓靠著這幾個蕎麪饃饃果腹，就著學校食堂免費的清水白菜、寡淡鹹菜，便是一頓簡單的飯菜。

揹著沉甸甸的蕎麪饃饃走在鄉間土路的日子，腳步雖沉，心裡卻滿是篤定與安心，這小小的饃饃，是家人日夜操勞的心血，是家人最深沉的牽掛，是安心求學的底氣，哪怕日子再苦、路途再難，也有了奔頭。

那些播種耕耘、日曬晾糧、石磨碾粉、冬藏凍麵，揹著蕎麪饃饃徒步求學的日夜，日子辛苦拮據、步履艱難，冇有錦衣美食，冇有安逸生活，卻盛滿了家人不求回報的深沉疼愛，藏著父母對張秋陽求學向上的殷切期盼，日子雖苦，可心裡處處都滿是滾燙的希望。

如今生活富足安穩，衣食無憂，米麪糧油應有儘有，超市裡各類主食琳琅滿目，再也不用靠著蕎麥充饑度日，再也不用揹著蕎麪饃饃遠赴學堂。

可家鄉的習慣從未改變，每到秋收，家裡依舊曬新蕎、磨新麵，冬日依舊會凍上好蕎麪，我也一直保留著吃蕎麥的執念，總覺得這一口質樸的滋味，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替代不了的。

每每品嚐家裡做的蕎麪吃食，都會想起耕耘勞作、曬糧磨麵、苦寒度日的歲月，想起那些揹著蕎麪饃饃，在求學路上咬牙前行、奮力生活的日子。

靜靜佇立回味，跨越漫長歲月山河，隔著時光煙火，深深觸碰心底那份對蕎麥厚重綿長、刻骨銘心的深情與牽掛，那是對過往歲月的感念，更是對家人溫情的眷戀。

時光匆匆流轉，歲月悄悄更迭，如今日子早已越過越好，生活富足安穩，衣食無憂，米麪糧油應有儘有，大街小巷的超市裡，各類主食琳琅滿目、種類繁多，再也不用靠著蕎麥充饑度日，再也不用揹著蕎麪饃饃遠赴學堂，再也不必為一日三餐發愁。

可家鄉的習慣、心底的執念，卻從未隨著生活變好而改變。

每到秋收時節，家裡依舊會種下蕎麥，收穫新蕎、晾曬新糧、研磨新麵，冬日裡依舊會把蕎麪和好凍在屋外，保留著最傳統的做法。

張秋陽也一直保留著愛吃蕎麥的執念，走到哪裡都忘不了那一口質樸的滋味，總覺得這一口帶著煙火氣、帶著家人溫度的蕎麪味道，是任何山珍海味、精細美食都替代不了的。

每每回到家裡，品嚐著母親親手做的蕎麪吃食，舌尖觸碰上那熟悉的味道，思緒總會瞬間被拉回從前，想起昔日田間耕耘勞作、曬糧磨麵、苦寒度日的歲月，想起那些揹著蕎麪饃饃，在求學路上咬牙前行、奮力生活的日子。

靜靜佇立在庭院裡回味，跨越漫長歲月山河，隔著幾十年的時光煙火，依舊能深深觸碰心底那份對蕎麥厚重綿長、刻骨銘心的深情與牽掛，這份牽掛，是對過往艱難歲月的感念與釋懷，更是對家人溫情、故土煙火的深深眷戀。

偶然在街邊看到賣蕎麪餅的小攤，瞬間勾起心底的念想，滿心歡喜買上一塊，迫不及待嘗一口，卻隻覺口感寡淡，麪餅鬆散，嘴裡滿是新增劑的厚重味道，全然冇有記憶裡蕎麪的清香與純粹，嚼了幾口便難以下嚥，滿心的期待落了空。

不止一次試過不同的路邊攤、小餐館，卻再也吃不到當年家裡做的蕎麪饃饃、蕎麪餅的味道，那份純粹的麥香，那份天然的筋道，終究尋不回來了。

看著手裡精緻卻無味的蕎麪餅，不禁心生感慨，如今生活條件越來越好，食品種類越來越豐富，可食品安全與食材本味，卻漸漸成了奢望。

太多食品為了追求口感、降低成本，新增各種調味劑、防腐劑，流水線生產的吃食，少了天然的養分，少了手工的溫度，更失了食材最本真的味道。

不像當年，自家種的蕎麥，不施化肥不打農藥，石磨研磨，手工製作，冇有任何新增，吃的是安心，是純粹，是來自土地最質樸的饋贈。

後來長大成人，在外奔波謀生，走過很多城市，見過很多風景，也嘗過無數各地美食，可心底始終惦記著家鄉的蕎麪味道。

母親依舊像從前一樣，親手煮一碗筋道軟糯的蕎麪節節，或是蒸幾個熱乎乎的蕎麪饃饃，熱氣氤氳，香氣綿長，還是記憶裡的味道，踏實又暖心。

吃完安逸慵懶地躺在院中躺椅上，晚風溫柔拂麵，身邊是熟悉的煙火氣息，抬眼望著操勞半生、常年下地曬糧、磨麵做飯的母親，不知何時青絲染霜，兩鬢早已佈滿花白白髮，眼角的皺紋深淺交錯，藏儘了半生的風霜與對我的疼愛。

心頭一陣酸澀又滿是柔軟，望著母親溫柔的眉眼，輕聲開口：“媽，明天給我煉一鍋香濃入味的肉臊子吧，就著家裡做的蕎麪吃，心心念念，就想吃這口最地道、最安心的老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