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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駱疏桐。”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裹挾著窗外的蟬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本官耐心有限。”
駱疏桐的心猛地一縮。
“安安分分把他生下來。”他的語氣平淡，卻字字透著冰冷的警告，“彆動任何不該動的心思。”
說完，他轉身，身影融入黑暗，悄無聲息地離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留下駱疏桐獨自躺在悶熱的錦席上，聽著窗外喧囂的蟬鳴，感受著腹部殘留的、他那掌心的餘溫，和那句“耐心有限”的警告，渾身冰冷。
他等不及了。
她也……冇有時間了。
她不再有任何奢望，也不再徒勞掙紮。每日隻是麻木地進食，麻木地喝藥，麻木地任由嬤嬤攙扶著在悶熱的庭院裡踱步，聽著蟬鳴嘶啞，看著日頭將庭中青石板烤得晃眼。
肚子沉得像個石磨，墜得她腰背生疼，連呼吸都帶著一股灼熱的滯重。太醫來的愈發勤快，眉頭也越皺越緊，說是胎位似乎有些不安分，需得格外小心。
周管事送來的冰鑒裡，冰塊化得飛快，卻驅不散瀰漫在月影軒裡那股無聲的、越繃越緊的絃音。穩婆和乳母早已就位，住在廂房，日夜不離，看她的眼神，恭敬中總透著一絲審視，彷彿在評估一件即將完工的珍貴器皿。
駱疏桐覺得自己也快化了，像那冰鑒裡的冰塊，在這令人窒息的等待和掌控中，一點點消融，隻剩下一具沉重而空洞的軀殼。
葉川再未夜間突兀出現。但他白日裡來的次數卻莫名多了起來。
有時是午後最酷熱難當時，他會突然踏入月影軒，帶著一身外麵的暑氣和沉肅。也不說話，隻坐在窗邊她常坐的那張圈椅裡，隨手拿起她近日翻看的那幾本育兒書，漫不經心地翻上幾頁。
目光卻並不在書上，而是落在她因炎熱和負擔而略顯浮腫的腳踝上，或是她時不時無意識蹙起的眉心上。那眼神深沉難辨，像是在計算著日期，又像是在評估著什麼風險。
駱疏桐被他看得坐立難安，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隻能僵硬地側過身，假意看著窗外被曬得蔫頭耷腦的芭蕉葉。
有時，他會在她用膳時過來。也不與她同食，隻站在廊下，聽周管事低聲回稟她的飲食和太醫的脈案。偶爾，他會打斷周管事，問得極其細緻：“今日用了多少？可還吐？午間歇了多久？”
周管事一一恭敬回答，聲音平穩無波。
駱疏桐捏著筷子的指尖卻微微發白。他這般事無钜細的過問，並非關心，而是監工對最重要那件貨物的嚴格查驗。
這日黃昏，暴雨將至，天色陰沉得可怕，悶雷在雲層後隆隆滾動，空氣粘稠得扯不開。
駱疏桐心口莫名一陣陣發慌，腹中的孩子也躁動不安，踢打得她一陣陣抽氣。她扶著腰，想站起走走，剛起身，眼前卻猛地一黑，天旋地轉，身子軟軟就往一旁倒去！
“小姐！”春曉嚇得魂飛魄散，驚叫出聲！
預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並未傳來。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下墜的身子，力道極大，穩住了她，也勒得她生疼。
駱疏桐暈眩地抬頭，撞入一雙深不見底、此刻翻湧著駭人暗流的眼眸。
葉川不知何時來的，正站在她身側，手臂如鐵箍般圈著她。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冷峻，唇線繃得極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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