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雀與掌中權 第4章 宮牆驚變

王府的馬車在青石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沉悶而急促，如同蕭景琰此刻的心跳。

車內空間逼仄，顧寒舟端坐中央，閉目養神，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氣場森冷。蕭景琰縮在角落，手指死死摳著座椅邊緣，指節泛白。那支未幹的硃砂筆被他藏在袖中，冰冷的筆身貼著小臂，像是一條隨時準備噬人的毒蛇。

“怎麽，離了王府，反而不高興了？”

顧寒舟忽然開口，眼皮都未抬，聲音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蕭景琰咬了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聲音發顫卻帶著一絲倔強：“亞父，太後病重，兒臣身為皇子，理應……”

“理應如何？”顧寒舟猛地睜開眼，眸光如電，瞬間截斷了他的話，“理應借著太後的名義，擺脫本王的掌控？還是想在宮裏，給你那些殘存的黨羽遞訊息？”

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蕭景琰身形不穩，向前傾去。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瞬間伸出，扣住了他的腰。顧寒舟順勢將他拽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啊——”蕭景琰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顧寒舟的膝上，鼻尖充斥著對方身上清冷的龍涎香氣，那是權力與禁錮的味道。

“放開……亞父，這不合禮數！”蕭景琰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那隻手臂死死禁錮。

顧寒舟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少年的頸窩，激起一陣戰栗。他抬起另一隻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蕭景琰的下巴，強迫他直視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禮數？在本王麵前，你談禮數？”顧寒舟低笑，笑聲中卻無半分溫度，“景琰，你以為本王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太後這一暈，暈得真是時候。”

蕭景琰瞳孔微縮，心髒狂跳：“你……你什麽意思？”

“本王的意思是，”顧寒舟指尖微微用力，摩挲著蕭景琰顫抖的唇瓣，語氣陡然轉冷，“這宮裏的一草一木，甚至太後的藥爐，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你想借太後的勢？景琰，你太天真了。”

轟——

蕭景琰腦中一片空白。連太後的藥爐都在他掌控中？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可怕？

“你……你對太後做了什麽？”蕭景琰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眼眶通紅。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顧寒舟眉頭微皺，似乎對他的反應感到不悅，手上的動作卻愈發粗暴。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少年緊緊箍在懷裏，幾乎讓他窒息，“本王說過，不要試圖飛離本王的視線。既然你不安分，那就隻能把你綁得更緊。”

他低下頭，冰涼的唇貼上蕭景琰滾燙的耳廓，一字一句，如同惡魔的低語：“這馬車出去，便是宮門。進了那道門，你便不再是王府的少爺，而是本王的提線木偶。若你敢在太後麵前說半個不字……”

顧寒舟的手緩緩下滑，隔著衣料按在蕭景琰的心口，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灼燒著少年的麵板。

“本王便當著太後的麵，讓你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蕭景琰渾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後背。他想逃，想喊，可在這封閉的空間裏，他無處可逃。顧寒舟的氣息將他完全包裹，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將他死死困住。

“我……我不敢。”蕭景琰終於崩潰，淚水奪眶而出，聲音顫抖如風中落葉，“亞父，我聽話，我再也不敢了……”

顧寒舟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著懷中泣不成聲的少年，看著那張滿是淚痕、寫滿屈辱與恐懼的臉，心中的暴虐忽然得到了一絲詭異的滿足。他伸出手，笨拙地替蕭景琰擦去淚水，動作卻依舊生硬。

“乖。”他低聲道，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從未有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這纔是好孩子。”

馬車的速度漸漸放緩，最終停了下來。

車外傳來侍衛低沉的聲音：“王爺，宮門到了。”

顧寒舟深吸一口氣，鬆開了鉗製蕭景琰的手，恢複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冷峻模樣。

“擦幹眼淚。”他整理著自己的衣袖，淡淡道，“記住，進去之後，你隻是本王乖巧的義子。若是演砸了……”

他側過頭，目光森然地掃過蕭景琰袖中露出的一角紅紙——那是那份名單。

蕭景琰臉色慘白，慌忙將名單塞回袖中，顫抖著點頭。

車簾被掀開，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

顧寒舟率先走下馬車，轉身，向蕭景琰伸出了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曾經無數次牽著他走過風雨，如今卻隻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

蕭景琰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顫抖著伸出手，搭了上去。

就在他的手被顧寒舟握住的瞬間，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兩人相攜步入宮門，背影看起來親密無間，卻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平靜之下，暗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剛踏入太後的寢宮範圍，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便從迴廊傳來。

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跑來，見到顧寒舟和蕭景琰，嚇得腿一軟，跪倒在地：“王……王爺，殿下！不好了！太後她……她醒了，但她說……”

顧寒舟眉頭微皺：“說什麽？”

小太監瑟瑟發抖，聲音細若蚊蠅：“太後說，要見的人不是殿下，而是……而是要見當年那個被送出宮的‘小乞丐’！”

蕭景琰渾身一震，猛地看向顧寒舟。

那個“小乞丐”？那是什麽人？太後為何會突然提起一個毫不相幹的人？

顧寒舟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變得陰沉如水，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小乞丐？”顧寒舟冷笑一聲，握著蕭景琰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驚人，“看來，太後這一病，倒是病糊塗了。”

他轉頭看向蕭景琰，眼神複雜莫測，既有警告，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

“景琰，”他低聲喚道，聲音裏透著一股寒意，“看來，今日這局，比本王預想的還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