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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
蕭景琰剛用過早膳，便見顧寒舟的貼身侍衛冷著臉站在院中。
“殿下，王爺有請。”
蕭景琰心中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亞父喚我何事？”
侍衛垂首：“屬下不知，隻聽王爺說，今日要教殿下‘讀’書。”
那日夜裏的話，終究還是來了。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跟著侍衛走向書房。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路彷彿都變成了通往刑場的斷頭台。
書房門緊閉。侍衛推開門，躬身退下。
屋內，顧寒舟正背手立於書架前，翻閱著一本古籍。聽到動靜，他並未回頭，隻是淡淡道：“來了？過來。”
蕭景琰走到書案前站定，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眼底的慌亂。
“昨日說要教你讀那本《論語》，今日便開始。”顧寒舟轉過身，手中並沒有拿書，而是拿起一支蘸滿硃砂的筆，遞到蕭景琰麵前，“不過，在讀之前，先要學會如何分辨忠奸。”
蕭景琰的手指微微顫抖，沒有去接那支筆。
顧寒舟挑眉，眸色漸深：“怎麽？不願意？”
“兒臣不敢。”蕭景琰聲音微顫。
“那就拿著。”顧寒舟步步逼近，身上那股凜冽的壓迫感撲麵而來。他走到蕭景琰身後，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少年完全籠罩，一手握住蕭景琰持筆的手腕，強硬地將硃砂筆塞進他手裏，隨後五指緊扣，帶著他按在了鋪開的名單上。
那名單上，正是蕭景琰聯絡的幾位大臣。
“你看，”顧寒舟的聲音低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蕭景琰的耳側，激起一陣戰栗，“這位李大人，昨日還在朝堂上彈劾本王專權，夜裏卻偷偷派人送來這封效忠書。”
蕭景琰渾身僵硬，手被顧寒舟握得生疼。
“亞父……這是何意？”他艱難地開口。
“教你識人。”顧寒舟輕笑一聲，握著他的手，用硃砂筆尖在李大人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動作優雅而殘忍，“這種牆頭草，留著也是禍害。你說是不是，景琰？”
筆尖落下，紅得刺眼，宛如一滴血。
蕭景琰感覺心髒被人狠狠攥住。那是他費盡心機才拉攏的人，此刻卻在顧寒舟的筆下如同草芥。
“還有這位，”顧寒舟似乎並未察覺少年的痛苦，反而興致盎然地繼續翻動紙頁，另一隻手卻緩緩下滑，攬住了蕭景琰的腰身，將他禁錮在自己與書案之間，“這位趙大人，聽說是你母後的舊部？他倒是忠心，可惜，太蠢了。”
顧寒舟的手掌隔著單薄的衣料，貼在蕭景琰的小腹上，掌心的溫度滾燙，卻讓蕭景琰如墜冰窟。
“亞父……”蕭景琰的聲音帶了一絲哀求，身體卻不敢有絲毫掙紮。
“別怕。”顧寒舟低低地哄著，語氣親昵得令人毛骨悚然，“你是皇子，未來的儲君。這些人既然選擇了你，就要做好為你犧牲的準備。或者說……”
他忽然收緊手臂，迫使蕭景琰仰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顧寒舟眼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嘴角卻掛著溫柔的笑意：“或者說，你想親自去送他們一程？”
蕭景琰瞳孔驟縮。這是個陷阱。如果他表現出一絲不忍，顧寒舟便會立刻察覺他與這些人的關係；如果他冷漠處之，這些人便會真的死無葬身之地。
這就是溫水煮蛙。顧寒舟正在一點點煮爛他的心防，逼他親手斬斷自己的羽翼。
“亞父說得對。”蕭景琰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恨意與痛楚，聲音忽然變得平靜，“兒臣……聽您的。”
顧寒舟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審視這句話的真偽。良久，他低笑出聲，鬆開了鉗製的手，改為輕輕撫摸著蕭景琰的後頸，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很好。”
顧寒舟拿起那塊冷玉鎮紙，輕輕放在蕭景琰的手背上。
“既然懂了，那就繼續吧。今日若不把這些‘奸佞’圈完，這書房的門，便不會開。”
冰涼的玉石貼著掌心，蕭景琰握緊了手中的硃砂筆，筆尖在紙上懸停，最終顫抖著落下。
一下，又一下。
每畫一個圈，他心裏的那道防線便崩塌一分。窗外陽光正好，屋內卻暗流洶湧，一場關於靈魂的剝離與重塑，才剛剛開始。
顧寒舟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靜靜地看著少年在名單上塗畫，眼神幽深莫測。他知道蕭景琰在忍，忍得越狠，反彈時便越有趣。
“景琰，”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少年機械的動作，“抬起頭來。”
蕭景琰茫然抬頭，臉上不知何時沾染了一抹硃砂，宛如淚痣，淒豔動人。
顧寒舟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用拇指輕輕拭去那抹紅痕，低聲道：“別哭，這不是很乖嗎？”
蕭景琰咬著下唇，鮮血滲出，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老陳的聲音帶著驚慌響起：
“王爺！不好了！宮裏來人了，說是太後……太後她突然暈厥，點名要見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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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推演**
第三章《溫水煮蛙》將顧寒舟的掌控欲與蕭景琰的絕望推向了新的高度。硃砂筆與冷玉鎮紙成為了權力與屈辱的象征。接下來的劇情，太後突然暈厥的急報成為了打破僵局的關鍵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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