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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的生活，精緻得像一座華麗的牢籠。
蕭景琰穿著顧寒舟命人送來的華服，吃著精心烹製的珍饈，每日唯一的任務，似乎就是等待顧寒舟的到來。他像一隻被剪斷了翅膀的金絲雀，乖巧地待在籠子裏，偶爾在園中散步，眼神卻總是飄向遠方。
顧寒舟對他的“順從”很滿意。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步步緊逼，而是變得溫柔體貼，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他知道，他欠了景琰太多。
“景琰，今日可覺得悶？”顧寒舟坐在他身邊，親手剝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
蕭景琰乖巧地張口吃下，甜膩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卻讓他感到一陣反胃。但他臉上卻帶著溫順的笑：“不悶。有哥哥在，景琰很好。”
顧寒舟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乖。等過些日子，風頭過了，哥哥帶你去看更好的風景。”
蕭景琰低下頭，掩去眼中的冷意。他知道，顧寒舟口中的“風頭”，是指太後那邊的耳目。他現在，還不能讓太後知道他還活著。
“哥哥，”他輕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怯意，“我想知道……當年，我們是怎麽分開的？那場大火，究竟是怎麽回事？”
顧寒舟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看著蕭景琰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陣愧疚。他知道，他遲早要麵對這個問題。
“那是一場意外。”他緩緩說道，聲音有些幹澀，“當年顧家內鬥激烈，有人想要除掉我……也就是你的二哥。那場大火，是他們放的。我……我沒能保護好你。”
“二哥？”蕭景琰心中一動，“你是說，當年還有一個二哥？”
顧寒舟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黯淡：“他是顧家的二公子，也是我……也是我們的兄長。他對我很好，可惜……他死在了那場大火裏。”
蕭景琰心中一震。他記得，他在地牢牆壁上發現的地圖，似乎與顧家的某個秘密據點有關。難道，那場大火，不僅僅是為了針對顧寒舟？
“那……二哥的死，查出來是誰幹的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寒舟搖了搖頭：“沒有。線索都斷了。那場大火，燒毀了一切。”
蕭景琰低下頭，心中卻掀起了波瀾。他不相信這是意外。那半塊墨玉，那塊繡著“顧”字的舊帕，還有地牢牆壁上的地圖，都在指向一個被掩蓋的真相。
他決定自己查。
夜深人靜，顧寒舟離開後，蕭景琰悄悄起身。他憑著記憶中地牢牆壁上的地圖，在別院的書房裏翻找起來。他知道，顧寒舟雖然表麵溫柔，但對他的監視從未停止。他必須小心。
他在書房的暗格裏，發現了一本塵封的舊賬本。賬本的字跡很潦草，似乎是匆忙中寫下的。他仔細翻看著，突然，一行字映入眼簾：“……二公子已除，大火按計劃進行，顧寒舟……”
他的心髒猛地一跳。顧寒舟？後麵的內容被水漬暈染，看不清楚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蕭景琰迅速將賬本放回原處，躺回床上，假裝睡著。
顧寒舟推門進來，看著床上的蕭景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走到床邊，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
“景琰，別怪我。”他低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痛苦，“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能保護你。”
蕭景琰閉著眼，心中卻是一片冰涼。他聽到了。顧寒舟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他不知道自己該相信誰。是相信這個聲稱是自己哥哥的男人，還是相信那些被掩蓋的真相？
他隻知道，他必須查下去。無論真相是什麽，他都要找到它。
第二天，蕭景琰借著在園中散步的機會，悄悄接近了別院的老仆。他知道，這些老仆，或許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
“老伯，”他走到一位正在修剪花枝的老仆身邊，輕聲問道，“您在這裏多久了？”
老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回七皇子……哦不，公子的話，老奴在這裏待了一輩子了。”
“那……您知道當年顧家的事嗎？”蕭景琰試探著問道，“比如，那場大火？”
老仆的手猛地一抖，剪刀掉在了地上。他慌亂地撿起剪刀，臉色變得蒼白：“公子……公子問這個做什麽？那都是陳年舊事了，不提也罷。”
“老伯，”蕭景琰抓住了他的手，眼神堅定，“我必須知道。那場大火，是不是和顧寒舟有關？”
老仆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恐懼：“公子……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顧大人……他不是你看到的那麽簡單。當年的事，牽扯太大，老奴……老奴不能說。”
說完，他匆匆收拾起工具，逃也似地離開了。
蕭景琰站在原地，心中一片混亂。老仆的反應，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那場大火，絕對不是意外。而顧寒舟，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他抬頭看向遠方，天空中烏雲密佈，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他隻知道，他必須找到真相。無論真相多麽殘酷，他都要麵對它。
因為，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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