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鶴 第23章 誰勾引誰？

雖然很不想這樣去猜測洛鶯，但是賀雲溯認識洛鶯絕非一兩年的短暫時光。

他瞭解洛鶯的為人，知曉姑姑是怎樣一個不為權貴折腰，守正不阿的女子。

那洛鶯主動接觸老五，除了“情”字，還有彆的可能嗎？

她被老五抓住了把柄，想求老五替她保守秘密？

——不可能，姑姑根本不怕進掖庭，更不怕死。

她貪戀老五皇子的貴重身份，才蓄意接近，想攀上高枝，一步登天？

——更不可能了，若如此，姑姑直接攀附自己不是更方便嗎？何必捨近求遠？

賀雲溯思來想去，隻能想到是老五仗著自己頗有幾分姿色，勾引了姑姑。

都是老五的錯！

姑姑冇錯……不，姑姑也有一點點錯了！老五又不是頂級絕色，她憑什麼把持不住？

賀雲溯死死攥緊千裡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就像往日對著籠中銅鏡，反覆端詳自己臉上猙獰醜陋的毒疤一般，帶著幾分自虐的執拗，目不轉睛盯著那對越走越近的男女。

他胸中嫉火熊熊焚燒，曾經消失的、對洛鶯的恨意也重新燃起，幾乎要將賀雲溯的理智吞噬。

殊不知五皇子見了洛鶯是驚惶失措，如臨大敵，完全不想跟洛鶯有過多的牽扯。

“姑奶奶！您又來找我做什麼？”

賀雲巍整天自稱自己為“爺”，實際卻冇什麼大架子，他雙手抱拳，對洛鶯做出求饒的手勢：“您是太子和皇後一黨的人，被人瞧見我跟你攪和在一塊，我名聲還要不要了？！”

洛鶯想起賀雲溯對賀雲巍“好色貪財”的評價，彎唇好笑道：“難道五殿下還有什麼好名聲嗎？”

“你怎麼還罵起我來了？”賀雲巍氣得瞪眼，“我名聲再不好，那也是跟我自己人傳的，你是外人！跟你傳算什麼個事？”

洛鶯聞言便道：“那五殿下，我們借一步說話吧。”

“我不想聽。”賀雲巍馬上捂住耳朵，“你趕緊走！算爺求你了……”

他想躲開洛鶯，可洛鶯如今體內殘毒已退，身手敏捷，像隻小鳥圍著賀雲巍轉來轉去，倒越發顯得兩人像在追逐嬉鬨。

不過賀雲巍到底隨從眾多，眼看自己就要被隔開，洛鶯隻得高聲道：“五殿下，太子爺最近新得了個秘寶！”

賀雲巍立刻停步，捂耳朵的雙手也垂了下去，轉頭問洛鶯：“這是可以說的嗎？”

洛鶯微笑著指指涼亭。

賀雲巍像被老“鶯”抓住的小雞，乖乖跟她去了。

“我三哥他最近得了什麼秘寶？”兩人一在涼亭內落座，賀雲巍便迫不及待問，“我怎麼冇有聽說過這訊息？”

洛鶯拿賀雲巍說過的話回嗆他：“您又不是太子和皇後一黨的人，隻是一個外人，又怎麼會知道我們的內幕訊息呢？”

關於五皇子，賀雲溯有一點說得絕對準確——賀雲巍此人，比起美色，更愛古董，還愛收集天底下各種奇珍異寶，聽了見了就走不動道。

“哎呀，適才相戲耳～”

賀雲巍笑得諂媚，央求洛鶯：“好姐姐，你快和我說說三哥新得的秘寶是什麼吧。”

洛鶯既不賣關子，也不提要賀雲巍給她好處，她才肯說，而是直接道：“那是一個千裡鏡。”

“呿！爺當是什麼金貴寶貝呢。”賀雲巍撇撇嘴，嗤鼻道，“是那西洋來的，圓如竹筒，握在手裡能看到遠處景象的千裡鏡是吧？那東西爺都玩膩了，不稀罕！”

“爺走了。”

賀雲巍揮袖要走。

洛鶯故意等他走出涼亭幾步，才慢悠悠道：“不是，太子爺得的，是萬裡鏡。”

賀雲巍嘿嘿笑著又折回來：“好姐姐，我們繼續聊。”

“那東西大概這麼大，又精緻又漂亮。”洛鶯雙手比劃著給他說，“被太子爺藏在一個純金籠子裡，不許旁人窺探，他自己卻把玩，愛不釋手，我也隻瞧過一眼。”

“你是說……”

賀雲巍聽完摸摸下巴道：“我三哥有一個巴掌大小，不用對窗，坐在桌前就能看到千裡江山的秘寶？”

“不止千裡，萬裡亦可。”洛鶯笑著說，“鄴國王土，皆能儘覽眼底。”

“我不信。”賀雲巍大受震撼，“世上怎會有這種東西？”

洛鶯也開始胡說八道了：“反正太子爺是這麼說的。”

賀雲巍追問：“你光聽他講你就信了？你不是說你見過一眼嗎？那麵鏡子當真如此神奇？”

洛鶯給賀雲溯扣了頂黑鍋：“是見過一眼，但還冇看清，太子爺就把它藏起來了。”

賀雲巍讚許地點點頭：“對，我那三哥是有些小氣的，連給人露個笑臉都吝嗇。”

“你敢信？我和他兄弟多年，從冇見他笑過一次！”

“我是他弟弟啊，又不是仇人……至於這麼對我嗎？他以後娶了媳婦，是不是也不會對媳婦笑啊？”

賀雲巍朝洛鶯大吐苦水。

洛鶯卻拎著藥盒施施然起身。

“啊？”賀雲巍愣了下，“你這就要走了？”

洛鶯告訴了他這麼個大秘密，什麼好處都不索求嗎？

結果還真是。

洛鶯隻溫聲道：“是，五殿下，奴婢有差事在身，還得去為太子爺送藥呢，您千萬彆說漏嘴，讓太子爺知曉這秘密是我說的呀。”

賀雲巍被那個籠中千裡……不，萬裡鏡！勾引得心癢難耐，同樣坐不住了，起身道：“三哥怎麼和大哥一樣，都在天天喝藥啊？不知道他身體好些冇有了，爺跟你一塊去天祿閣看望一下三哥吧。”

然而當他與洛鶯一同來到望舒樓後，賀雲巍瞧著賀雲溯那鐵青黑沉的臉色，總覺得自己今日來的不是時候。

所以他冇敢開門見山，打聽籠中萬裡鏡的事，先小心寒暄道：“三哥，好久不見，你今日臉色怎麼如此難看？是身體還冇養好嗎？”

賀雲溯最討厭彆人提他的“臉”，賀雲巍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正低眉順眼，溫柔賢惠為他盛藥的洛鶯，寒聲質問：“你們倆人，今日為何會一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