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火入魔。
這四個字,如同四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風的心頭,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句句誅心,直指要害!
眼前這位看似行將就木的老僧,將他最大的隱秘,最大的困境,最大的恐懼,**裸地剖開,暴露在禪房的檀香之中。
林風的內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但在這驚駭之後,湧起的卻是一股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
這位大師,能看透他的根本,或許……就真的有辦法解決他的困境!
他再無任何隱瞞的念頭。
“噗通”一聲,林風雙膝跪地,對著慧明大師,深深地拜了下去。
“大師所料,字字屬實!”他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弟子身負一個無法言說的‘奇緣’(他隱去了係統的名稱),這身功力也因此而來。”
從係統的存在,到【少林基礎精通】的童子功束縛;從他對蘇晴那份深入骨髓、卻又無法觸碰的深情,到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在足球道路上繼續前進的決心。
兩難的抉擇,撕裂著他的靈魂。
“弟子如今如履薄冰,進退維穀。若強行破戒,功力儘失,前途儘毀;若固守清規,則慾火焚身,心魔纏繞,終將辜負摯愛,瘋魔而亡!懇請大師慈悲,教我破解之法!弟子……弟子願付出任何代價!”
說完,林風將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長拜不起。
禪房之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角落裡的檀香,依舊在嫋嫋升騰,散發著安神的清香。
慧明大師閉上了雙眼,彷彿入定,良久,才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阿彌陀佛……”
他緩緩睜開眼,溫潤的目光落在林風身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汝之內力,雖係出名門,卻終是外力強加,非汝本源,故有此劫。童子功之戒律,非是束縛,實為保護。惜汝之情況特殊,根基未穩而慾念已生,強行固守已是無益,反受其害。”
林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慧明大師話鋒一轉,“萬法皆有緣,有生便有滅。汝之困局,倒也並非全無破解之法。確有一法,名曰‘化功’。”
化功!果然是化功!
聽到這兩個字,林風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無比璀璨的希望光芒,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慧明大師!
“但此法,凶險異常。”慧明大師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其一,需在少林寺後山,一處地脈靈氣彙聚的節點進行。其二,需由老衲親自為你護法,引導你體內那股駁雜狂躁的純陽內力,打散丹田之根,令其不再凝聚,而是循序漸進,化入你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用於滋養肉身,而非存儲於丹田。”相當於把燈油耗儘,讓燈滅了。
“此過程,無異於重塑經脈,碎骨再造,痛苦非人能忍。且,需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功成。”
“四十九天?!”林風心頭一驚。
一個半月的時間,這幾乎要占據他整個來之不易的假期。他還要代表香港隊參加世界盃預選賽,時間上已經非常緊張。
“不僅如此,”慧明大師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說道,“化功之後,你由這門童子功所帶來的一切身體素質加成,都將大幅度衰退,迴歸常人。力量、體能、抗擊打能力……皆是如此。你需從頭開始,以磨鍊肉身的方式,一點點將它們重新練回來。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
林風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英超賽場上那些如同野獸般的防守球員,他們強悍的衝撞,蠻橫的剷搶……
他賴以在歐洲頂級聯賽立足的,那身恐怖的體能、變態的力量和超強的對抗能力,將大幅度下降!
他可能會從一個讓所有對手都頭疼的身體怪獸,變成一個一撞就倒,不堪一擊的普通球員!
他可能會因此失去教練的信任,失去球隊的位置,從萬眾矚目的天才,淪為一個平庸的替補,甚至被掃地出門……
無數個可怕的場景,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讓他遍體生寒。
但緊接著,蘇晴那雙含著淚水,委屈又體諒的眼眸,浮現在他眼前。
還有他自己內心深處,那股無法抑製,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儘的,對愛情的渴望。
力量……可以重新練回來。
可眼前這個人,一旦錯過了,便是一生一世的遺憾!
林風眼中的猶豫和掙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堅定!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慧明大師,斬釘截鐵地說道:“弟子明白!”
“弟子選擇化功!”
“足球生涯或許有起有落,力量可以靠汗水一點點重新練回來。但有些人,有些感情,錯過了,便是一生!為了擺脫這身心的枷鎖,為了能給心愛之人一個完整的擁抱,為了真正的自由……弟子願意,賭上我所有的前途!”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在空曠的禪房中迴盪。
為了愛情,也為了身心的真正自由,他,願意一賭!
“善。”
慧明大師那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由衷的讚賞。
“有此大勇氣,大決心,方能承此大造化。如此,你便去吧。與門外那位女施主說明情況,安頓好她。明日辰時,來此地尋我,我帶你去閉關之所,開始化功。”
“謝大師成全!”
林風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隨後起身,恭敬地退出了禪房。
當他重新回到客堂時,一眼便看到了那個正坐立不安,來回踱步的纖細身影。
“林風!”蘇晴看到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焦急地拉住他的手,“怎麼樣?大師怎麼說?你的身體……”
林風看著她滿是關切的臉龐,心中一暖。他拉著她坐下,深吸一口氣,將慧明大師所說的“化功”之法,其中的利弊,尤其是化功之後,自己可能會失去所有身體優勢,足球生涯可能遭遇毀滅性打擊的風險,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了她。
他必須讓她知道,自己將要麵對什麼。
蘇晴靜靜地聽著,聽到那“碎骨再造”的痛苦時,她的小臉就已經煞白。當聽到林風可能會因此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踢球時,她的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她冇有說話,隻是猛地撲進林風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笨蛋……你這個大笨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拳頭輕輕地捶打著他的後背,“我不在乎你能不能踢球!我不在乎你是不是球星!我隻在乎你!我隻在乎你開不開心,健不健康!”
“你去做吧!我等你!四十九天也好,四年九年也好,我都等你回來!”
林風緊緊地回抱著她,感受著懷中溫熱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衫,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與動搖,也徹底煙消雲散。
得此佳人,夫複何求?
這四十九天的痛苦,這賭上前途的豪賭,值了!
第二日,辰時。
林風將依依不捨的蘇晴安頓在山下的客棧中。慧明大師早已做出安排,那名帶他入門的武僧釋武(即無嗔),從此刻起,將寸步不離地守在客棧周圍,負責保護蘇晴的安全,隔絕一切外界的滋擾。
山門口,晨光熹微。
林風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客棧門口,對自己揮著手的女孩,然後毅然轉身,跟隨在慧明大師身後,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通往後山的,幽深的小徑。
穿過茂密的樹林,繞過幾處斷崖,一座隱藏在瀑布之後的幽深石洞,出現在眼前。
洞口不大,裡麵卻彆有洞天,正是慧明大師所說的,寺中地脈靈氣彙聚的節點。
“進去吧。”慧明大師遞給他一套乾淨的僧袍,“從今日起,斷絕外物,靜心守神。老衲會守在洞外,為你護法。”
林風接過僧袍,對著慧明大師再次行了一個大禮,隨後,決然地走進了那座為他準備的閉關石洞。
石門,緩緩落下。
洞內,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
林風盤膝坐於洞中央的石台之上,按照慧明大師所教的心法,緩緩閉上了眼睛。
化功,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