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劃破雲層,平穩地降落在河南新鄭國際機場。
林風和蘇晴冇有驚動任何媒體,甚至冇有通知任何地方的接待人員。他們就像一對最普通的年輕情侶,戴著棒球帽和口罩,低調地打了一輛車,直奔嵩山而去。
夜幕降臨時,他們入住了嵩山腳下,一間由老宅改造而成的古樸客棧。
推開雕花的木窗,就能看到遠處山巒的剪影,隱約可見的寺廟輪廓在夜色中透著一抹神秘的金色光暈。晚風微涼,帶著山林草木的清新,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山上飄來的香火氣息,讓人心神寧靜。
蘇晴靠在林風的肩頭,感受著這份與世隔絕的安逸。她輕輕握住林風的手,能感覺到他的掌心有些發燙,肌肉也繃得緊緊的。
“明天,我們就能上去了嗎?”她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對那座千年古刹的好奇與嚮往。
“嗯。”林風點了點頭,反手握緊了她柔軟的小手。
隻是這樣一個簡單的觸碰,他便感覺到,丹田內那股沉寂了許久的純陽內力,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又開始隱隱地躁動起來。那股熟悉的灼熱感,順著經脈緩緩升騰,讓他不得不暗自運功,強行將其壓製下去。
他轉頭看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無論如何,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一個答案。”
次日清晨,天還未大亮,山間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林風和蘇晴便已起身,沿著青石鋪就的山路,一步步地,朝著那座聞名天下的千年古刹走去。
冇有乘坐纜車,他們選擇了最虔誠的步行。
山路蜿蜒,石階古老,兩旁是鬱鬱蔥蔥的古樹。越是向上,空氣就越是清新,那份屬於佛門的肅穆與寧靜,就越是濃厚。蘇晴被這份厚重的曆史感和與世無爭的氛圍深深吸引,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而林風的感受,卻截然不同。
隨著海拔的升高,每一步靠近那座古寺,他丹田內的那股力量,反應就越是劇烈。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
一方麵,這股力量像是回到了自己的源頭,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在經脈中歡快地奔流。
而另一方麵,它又像一頭孤狼回到了曾經被驅逐的領地,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警惕與抗拒,躁動不安,彷彿隨時都會破體而出。
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在他的體內激烈地衝撞,讓他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終於,穿過層層牌坊,那座雄偉壯觀,被譽為“天下第一名刹”的少林寺山門,出現在了眼前。
然而,真正的少林寺,遠非普通遊客所能窺其全貌。
天王殿、大雄寶殿、藏經閣……這些對遊客開放的區域,香火鼎盛,人聲鼎沸。但林風的目標,卻不在這裡。
他真正的目的地,是隱藏在寺院深處,傳承著少林武學真正精髓的所在——達摩院。
穿過擁擠的人群,林風帶著蘇晴,徑直走向了通往寺院後山的一處偏僻院門。
“阿彌陀佛。”
一名負責接待香客的知客僧,立刻上前,雙手合十,客氣地將他們攔下。
“兩位施主,前方是本寺僧人清修的重地——達摩院,恕不對外開放,還請留步。”
他的態度謙和有禮,但語氣卻不容置疑,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顯然是將他們當成了誤闖的遊客。
林風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尋常的請求,根本不可能打動這些早已見慣了各種場麵的僧人。
他冇有爭辯,隻是默默地後退了幾步,在天王殿前,那片開闊的青石板廣場上,站定。
然後,在周圍遊客和僧人好奇的注視下,他緩緩地,擺開了一個拳架。
正是【少林基礎精通】中最基礎,也最正統的入門拳法——小洪拳的起手式。
他冇有動用絲毫內力,隻是憑藉著那早已烙印在骨子裡的肌肉記憶,將這套拳法,一板一眼地演練了出來。
起初,他的招式還有些生澀,畢竟這套拳法,他更多的是領會其勁力法門,而非用於實戰。
但隨著一招一式的展開,那份屬於古拳法的記憶被徹底喚醒。
他的動作,從生澀變得流暢,從流暢變得沉穩有力。
一招一式,大開大合,勁力含而不發。弓步衝拳,沉穩如山;馬步架打,勢如猛虎。他的拳風漸起,帶起衣袂獵獵作響。
周圍幾名原本在殿前站崗,神情有些懶散的武僧,漸漸地站直了身體。他們臉上的隨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和銳利的眼神。
他們看得出來,林風打的,不是公園裡老爺爺們鍛鍊身體的花架子,更不是武術表演隊那種華而不實的套路。
他拳法中的每一招,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伐之氣!
那是真正源自古代戰場,一招一式都為了製敵保命而創的實戰古拳法!
更讓他們感到心驚的是,林風的拳法路子,極正,是純正到不能再純正的少林本家功夫。但其中所蘊含的那股意蘊,卻又帶著一種被係統強行灌注的,與現代社會格格不入的蒼涼“古意”。
彷彿演練這套拳法的,不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而是一個從幾百年前穿越而來的古代武者。
一套小洪拳打完,林風收勢而立,氣息隻是微微有些急促,顯示出他紮實的功底。
他抱拳,對著寺門的方向,深深一揖。
“阿彌陀佛。”
一聲洪亮的佛號響起。
一名身著土黃色僧袍,身材魁梧,麵色紅潤的中年武僧,從那幾名站崗的武僧中越眾而出。
他快步走到林風麵前,一雙眼睛亮如閃電,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林風,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看個通透。
“小施主,你這套拳法……師承何處?”中年武僧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你拳法中的意蘊,古樸剛猛,非現代傳承所能有。”
林風抬起頭,迎著對方審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再次抱拳。
“弟子林風,並無師承,隻是機緣巧合之下,偶得一份傳承。”他的言辭無比懇切,“今日冒昧前來寶刹,絕非為挑釁生事。實因弟子身有難言之隱,關乎身家性命與武道前程,萬般無奈之下,才鬥膽前來,懇請大師指點迷津,求見達摩院首座!”
話音未落,他心念一動,丹田內那股被壓製的純陽內力,被他刻意地,微微釋放出了一絲氣息。
那是一股至剛至陽,精純無比,但又帶著一絲狂躁不安的內力氣息。
中年武僧原本銳利的眼神,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臉色驟然大變!
“純陽童子功?!”他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這門功法……竟真有傳承流落在外……”
他再次看向林風,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極度的凝重。他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所說的一切,恐怕都是真的。
這種等級的內功,和這種匪夷所思的狀況,確實已經超出了尋常武僧能夠解決的範疇。
“你……隨我來吧。”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他的目光掃過林風身邊,那個一臉擔憂的,漂亮得不像凡人的蘇晴,略一沉吟,補充道:“這位女施主,還請在客堂稍作等候。達摩院重地,女眷不便入內。”
蘇晴擔憂地看了林風一眼,林風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在中年武僧的帶領下,林風穿過了幾重遊客絕無法進入的幽靜院落。
寺院深處,古木參天,禪音嫋嫋,與前院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最終,他被帶到了一間極為古樸的禪房門前。
“首座,弟子無嗔,有要事稟報。”中年武僧,也就是無嗔,對著房門恭敬地行了一禮。
“進來吧。”
一個蒼老而溫和的聲音,從房內傳來。
無嗔推開房門,帶著林風走了進去。
禪房內陳設簡單,隻有一桌、一椅、一蒲團,一縷檀香從角落的香爐中嫋嫋升起。
一名鬚眉皆白,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正盤坐在蒲團之上。他麵容清臒,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一雙眼睛,卻溫潤而深邃,彷彿蘊藏著宇宙星辰。
他,正是少林寺達摩院的首座——慧明大師。
無嗔將林風的情況,低聲向慧明大師稟報了一遍,便恭敬地行禮退了出去,並關上了房門。
禪房內,隻剩下了林風和慧明大師兩人。
慧明大師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林風的身上。
那目光,冇有無嗔的銳利,冇有絲毫的壓迫感,就像春日的湖水,溫和而平靜。
但就是這樣一道目光,卻讓林風感覺自己從裡到外,從**到靈魂,都被看了個通通透透,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他甚至生出一種感覺,自己識海中的那個係統麵板,都在這位老僧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係統加身,異數之人。”
慧明大師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林風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轟——!
林風隻感覺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都衝上了頭頂!
他渾身劇震,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幾乎要控製不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後退一步!
這是他穿越重生以來,最大的,也是最核心的秘密!
他從未對任何人,包括最親密的蘇晴透露過半個字!
而眼前這個第一次見麵的老和尚,竟然……一語道破天機!
“大師……您……您怎麼會……”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乾澀沙啞。
“老衲看不透你身上的‘緣法’,但能感知其存在。”
慧明大師的語氣依舊平和,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眼皮,那雙洞悉世情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林風。
“你體內功力精純,確是正宗的少林童子功根基,然根基浮躁,如無根之萍,似是被人以外力強行灌輸,而非數十年苦修所得。”
“更兼……元陽躁動,情根深種,已動凡心。”
“功法與心性相悖,陰陽失調,水火不濟。長此以往,不出三年,你必將心魔叢生,氣血逆行……”
慧明大師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宣了一聲佛號,才緩緩吐出了最後那四個讓林風如墜冰窟的字。
“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