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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在腳下延伸，磷火在岩壁上明滅。沐楓的腳步比來時更快，更急，龍淵劍在背上傳來細微的震顫，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共鳴。
與血池中某種存在共鳴。
那震顫並非敵意，而是某種古老的召喚，像是沉睡萬年的心臟終於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龍淵劍在背上微微發熱，劍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與血池深處傳來的波動形成奇異的共振。
沐楓加快腳步，磷火在視野邊緣拖曳成流動的光帶。
血池已在眼前。
暗紅色的液體在地下溶洞中靜靜流淌，表麵卻不再平靜。一道漩渦正在中央緩緩形成，不是向下塌陷，而是向上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池底甦醒。池邊散落的龍骨齊齊震顫，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彷彿無數亡者在低聲吟誦。
沐楓踏入血池邊緣，暗紅色的液體自動分開，讓出一條道路。
他向著中央走去。
漩渦中央，升起一座石台。台上盤踞著一道身影，不是人，不是龍，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存在，其身披殘破的鱗甲，雙目緊閉，像是沉睡了萬載。
"你來了……"
聲音不是從口中發出，而是從四麵八方湧來，從血池本身，從萬龍遺骨，從沐楓神魂深處那片龍鱗碎裂後留下的灼燒痕跡。
"我等了……兩世……"
沐楓瞳孔微縮："你看出了我的重生？"
那存在緩緩睜眼，眸中是純粹的金色，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溫暖的光，像是凝固的晨曦，又像是龍族最後的希望。
"龍鱗碎裂……時光逆流……"龍首人身的存在低語，"你以為……那是偶然？"
"那是選擇。"
"是我龍族……最後的龍種……選擇了你。"
沐楓怔在原地。
龍種？不是龍鱗，是龍種？
"萬年前，斬龍劫至，萬龍皆殞。我族以最後的氣運，凝成三枚龍種，散入時光長河。"那存在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枚金色的卵，表麵流轉著與沐楓神魂中一模一樣的灼燒感，"一枚隨斬龍者鎮壓怨念，一枚流落人間……"
"第三枚，一直在等你。"
"等你……兩世輪迴，終於歸來。"
沐楓看著那枚龍種，感受著神魂中那片龍鱗碎裂後留下的痕跡，突然明白了——
前世他以為的"龍鱗"，其實是龍種的外殼。碎裂的不是鱗，是殼。真正的龍種，早已在他神魂中生根，隻是他從未察覺，直到重生，直到此刻，直到……
"我要怎麼做？"
他冇有問代價，冇有問好處，隻問方法。
因為那存在的目光中，冇有算計，隻有疲憊的期待，像是終於可以將重擔交出的老人。
"接納它。"
龍種緩緩飄起，向著沐楓的心口靠近。
"不是契約，不是奴役，是共生。"
"你承龍族之憶，繼龍族之願，行龍族未竟之路……"
龍種觸及心口的瞬間，沐楓感受到了——
兩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前世的逃亡，今生的佈局，龍鱗的碎裂，重生的迷茫，全部在龍種的金光中融合、昇華、重塑。
他的脊骨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生長。不是痛苦，是完整，是缺失了萬年的拚圖終於歸位。
血池漸漸平息，眼前的存在徹底消散，唯有那枚龍種，在他心口化作一道金色的紋路，形如逆鱗，微微發燙。
沐楓低頭，看著掌心——
那裡，一縷金色的龍氣正在流轉，與他煉氣三層的微薄修為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流轉。
龍氣不再外泄，而是內斂於骨，蟄伏於血，唯有在需要時纔會甦醒。他試著握緊拳頭，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芒，隨即又隱冇於皮膚之下——可控，可藏，可殺。
現在的他不是龍，不是人，是兩者之間的存在。
是龍裔。
隨後沐楓冇有停留。
龍種傳承已得，但龍塚的深處還有更多的秘密。前世他止步於第一層，這一世他要走得更遠——走到那個無人觸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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