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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楓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子,靜靜地佇立著,任由思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開始仔細回想前世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龍塚的入口位置、曾經學過的功法秘籍……所有這些記憶碎片在他的腦海裡不斷閃現,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現一般。他甚至能回憶起斷龍崖上罡風颳過耳畔的刺痛,能回憶起油儘燈枯時血液逐漸冰冷的溫度。
然而,當想到下一步該怎麼做時,沐楓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那麼接下來……我應該前往龍塚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他幾乎立刻就搖了搖頭將其否決掉了。
畢竟在上輩子,正是由於踏入龍塚才引發了一連串的麻煩事——而這其中最關鍵的轉折點,便是他逃出龍塚之後遇到的那一隊商會人馬。
那時的他太過天真無邪,對於他人毫無防備之心;麵對對方詢問身上傷口來曆的時候,他選擇了實話實說。可誰能料到,這支看似普通的商隊當中竟然隱藏著居心叵測之人!結果可想而知,訊息走漏,追殺接踵而至,他從東海逃到西荒,整整二十年不得安寧。
可就算不說的話,彆人也會起疑心,特彆是那個居心叵測之人。一個煉氣散修渾身是傷地從落華穀出來,還滿身龍氣,任誰都會聯想到那個傳說中的故事。
"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
他當初和商會成員閒聊的時候,那個成員曾說過他們是雲帆商會,幾日前剛剛從雲州出發,目的地便是繁華熱鬨的萬寶城。而沐楓和商隊相遇的地方則是在路途中的落華穀,那地方正是龍塚的入口,也是一片風水寶地,其東靠繁忙喧囂的歸墟港,西靠廣袤無垠的黃沙集,所以那些來來往往的商人們,但凡途經此地,無不喜歡在此稍作停歇,並順便向周邊各個方向運送貨物。
"那我豈不是……可以去當這個商隊的鏢師?"
一個大膽而又瘋狂的想法突然像一道閃電一樣在沐楓的腦海裡閃過,沐楓瞳孔微縮,隨即眼底泛起深沉的寒意。
去當那個商隊的鏢師,他不僅可以名正言順地前往龍塚,還可以將那個居心叵測的小人給找出來。前世他懵懂無知,被人算計至死;今生他要在對方尚未察覺之時,便將其置於掌心之中。
想到這,他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隨即迅速收斂。
煉氣三層的修為在體內緩緩流轉,這具年輕的身體還未經龍氣洗禮,孱弱卻乾淨——冇有追蹤印記,冇有龍屬特征,任誰看都隻是個普通散修。
完美。
沐楓推開破廟吱呀作響的木門,雨幕撲麵而來。青牛鎮在半山腰下若隱若現,炊煙裊裊,恍若隔世。山道泥濘,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粗布衣衫很快被雨水浸透,緊貼在瘦削的肩背上。
"雲州城,半天路程。"
他默唸著,邁步走入雨中,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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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漸歇時,雲州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沐楓冇有急於入城,而是在城外一處茶棚歇腳,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茶棚裡三教九流混雜,既有往來奔波的商販和苦力勞工,亦不乏與他一般形單影隻的江湖散人。他低著頭,耳朵卻捕捉著每一句有用的資訊。
大多數時候,這些嘈雜的聲音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廢話罷了;但就在這時,兩名散修之間不經意間的交談突然引起了沐楓的警覺——
"聽說了嗎?雲帆商會又在招臨時鏢師了。"
"可不是,去萬寶城那趟路,聽說最近不太平..."
"給的錢多啊,煉氣都給三枚靈石一天,死傷了還有撫卹..."
沐楓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終於聽見有用的訊息了,而且看來這一世他來得夠早,趕上了商隊出發前的準備。
他仰頭喝完粗茶,將三枚銅錢壓在碗底,起身走向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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