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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港的喧囂漸漸染上金紅。沐楓踏著石板路,穿過熙攘的人群,向著約定的地點走去。
老周早已等在港口西側的偏門,正蹲在一塊礁石上。見沐楓走來,他眼睛一亮,連忙迎了上來。
"喲!回來啦!"老周擠眉弄眼,胳膊肘又捅了捅沐楓的腰側,"怎麼樣?那位小姐……"
他說著,雙手比劃了一個曲線,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猥瑣,卻又透著真心的羨慕與關切。
沐楓無奈地笑了笑,臉上的憨厚重新掛起,像是從未摘下過:"周哥想多了,就是問了幾句話。"
"問話?"老周挑眉,顯然不信,"問什麼話能問這麼久?"
"問我從哪來,有冇有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沐楓撓撓頭,露出幾分困惑,"說是最近港口不太平,有賊人混進來了,看我麵生,盤查盤查。"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哦!是查探子啊!"他拍了拍大腿,"我說呢,怎麼偏偏看上你小子。原來是看你麵生,又年輕,像是能惹事的。"
他搖搖頭,歎了口氣:"這歸墟港啊,看著繁華,暗地裡臟得很。各大勢力鬥來鬥去,咱們這些小嘍囉,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沐楓點點頭,臉上的茫然恰到好處:"那……那位小姐是什麼來頭?"
"舒墨秋啊,"老周壓低聲音,"聽潮閣的算閣主,據說才二十出頭,就已經掌管了歸墟港三分之一的黑市生意。心思深得很,連那些金丹老怪都不敢輕易招惹她。"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長得是真好看,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聽說她是什麼....天煞孤星。"老周神秘兮兮地湊近,"和她親近的人總是莫名其妙地暴斃,死狀極慘。人們都說她是天煞孤星的命。"
沐楓垂下眼眸,心中微微一動。
暴斃?天煞孤星?
他想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想起那句"像死過一次的人",想起她推盤而起時,袖口滑落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白皙如玉,卻有一道極淡的疤痕,橫貫脈門。
不是掐算人心留下的痕跡。
是自刎留下的痕跡。
"走吧,"沐楓收起思緒,拍了拍老周的肩膀,"馬車該來了,彆誤了時辰。"
老周點點頭,又恢複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嘴裡唸叨著醉蝦的美味,腳步輕快地向著彙合點走去。
沐楓跟在他身後,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後方的聽潮閣。
某扇窗前,一道素白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夕陽中如同一幅淡墨的畫。
............
港口西側的偏門。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從防波堤的縫隙中湧入,在青石地麵上留下斑駁的水痕。夕陽將天際染成金紅,歸墟港的喧囂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又漸漸向著某種慵懶的尾聲滑落。
管事準時到達。
他仍是那副模樣。幾人急忙掏出玉簡遞上前去,動作帶著幾分諂媚,幾分如釋重負——這小小的玉簡,便是他們完成任務的憑證,是這幾日辛勞的見證,也是商會發放酬勞的憑據。
管事掃了眼玉簡,目光在每一枚上停留的時間都精準得相同,不多一分,不少一秒。然後,他便將其全部收了起來,收入袖中一個看似尋常的布袋,那布袋錶麵卻閃過一絲微弱的靈光,顯然也是法器。
"四日後,在此處集合,這幾日你們就休息一下。"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切開了周圍的嘈雜。不是命令,是一種習以為常的告知,讓人安心。
說罷,他便離開了。衣角在轉角處一閃,便消失在歸墟港的人流之中。
同行的幾人聽見可以休息,無不激動。有人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哢噠的聲響;有人已經開始盤算這四日的去處,嘴裡唸叨著"醉仙樓""賭坊""黑市"之類的字眼;還有人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鬆弛,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支撐多年的骨架。
老周也是一樣。
"哎呀,終於可以休息了。"他拍了拍沐楓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後者微微一晃,"這幾日可把我累壞了,那馬車顛得,腰都快斷了。"
他說著,又揉了揉自己的後腰,臉上的皺紋在夕陽中舒展開來,像是一朵終於綻放的菊。
沐楓也是回到:"這雲帆商會待遇確實不錯。"
聲音不高,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像是一個初入江湖的年輕散修,終於遇見了值得依靠的東家。
老周哈哈的笑著。
“早跟你說過了吧,走吧,咱先去找住處。”
沐楓點點頭,跟著老周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歸墟港的夜市剛剛升起,各色燈籠在鹹濕的海風中搖曳,將石板路照得斑駁陸離。叫賣聲、議價聲、以及遠處碼頭傳來的號子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喧囂。
"周哥,"沐楓快走兩步,與老周並肩,"這幾日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老周撓撓頭,"先睡他個一天一夜,然後嘛……"他壓低聲音,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聽說港口東邊的紅螺巷,有些好去處……"
沐楓配合地露出憨笑,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四日時間,足夠他做許多事了。
片刻之後,他們便尋到了一家不錯的客棧。
走進房間,洗去一天的疲憊,沐楓便早早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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