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從火焰升騰的邊界開始就感受不
從火焰升騰的邊界開始就感受不到熱度,簡直如同幻影。領頭的冒險者們相互交換眼神,鼓起勇氣向那麵翻騰的火牆踏出第一步。
雖說獲得了神殿支援部隊提供的減輕火焰傷害的防禦魔法,但周圍仍大多是麵色凝重前行的冒險者。
按照計劃本該建立起防線,但在城市內構築完美防線實在太難。因此以四個山銅級團隊為核心,將所有冒險者分成四組。從高空俯瞰的話,或許會像四團變形蟲正在擴散吧。
精鋼級冒險者拉克維斯看著作為核心的山銅級團隊,不由得歎了口氣。
"果然還是該由我來打頭陣嗎?"
這群本該成為眾人楷模的傢夥竟緊張成這樣。他暗自希望能有人能藏起恐懼,用行動給所有同伴帶來勇氣。
"要是我這個被委托的人擅自出風頭,反而會傷了他們自尊吧。不過...也是時候該前進了。"
拉克維斯作出判斷,自己也穿過了火牆。
被寂靜籠罩的世界在眼前展開。雖然各處房屋坍塌且毫無生機,但除去這點外,王都的街道與往常並無二致。
"居民們都去哪了?聞不到血腥味,難道躲在屋裡?"
"不可能。看那邊,門都碎了。估計是被拖到什麼地方去了。"
"空屋裡說不定藏著惡魔,保險起見要挨家搜尋嗎?雖然會相當耗時間。"
"不如聯絡拉克維斯先生請示指示更穩妥吧。"
"那就立刻聯絡..."
"冇必要。"
突然從背後傳來的聲音,讓正在商議的冒險者們猛地轉身。恰巧來到隊伍前列的拉克維斯看著他們瞪圓的雙眼,想必是被這恰到好處的登場驚到了。
"鋼鐵級和青銅級留下搜查房屋。再留一支秘銀小隊督戰。其餘人散開推進。有異議嗎?"
眾人齊刷刷搖頭。
"那就前進。"
拉克維斯與山銅級冒險者並肩走向王都大道。昏暗的街道上瀰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彷彿隨時會跳出惡鬼。
"不過路西法先生真的冇問題嗎,拉克維斯?"
他理解眾人不得不托付一切的不安。
"放心。能讓邪瞳親口承認比自己還強的人物豈是泛泛之輩?你們也聽說過羅布爾聖王國那件事吧?據說瞬滅五萬亞人種族什麼的。總之不必擔心。問題是...路西法先生對上亞爾達巴奧特時也露出難以預料勝負的表情。那傢夥到底有多強..."
聽到這段話的冒險者們都陰沉了臉。
為緩和壓抑的氣氛,拉克維斯擠出一個苦笑。
但這片刻輕鬆很快被遠方傳來的微弱爆炸聲打破。初級冒險者嚇得渾身發抖,中級冒險者立刻進入備戰狀態,高級冒險者警惕環視四周,而精鋼級冒險者們都死死盯著前方。在眾人不同反應中,拉克維斯也銳利地凝視前方。
"那邊部隊似乎接敵了。"
"推進速度差不多,很快我們也會遭遇敵方攔截部隊。"
"——上空呢?"
"按事先安排部署了聯絡員,但冇配置防空人員。"
"這就夠了。惡魔裡飛行怪物太多,讓它們在王都擴散更麻煩,我們專心從地麵推進吸引注意。"
"目前作戰方案依然有效呢。"
"當然。嗯?都聽見了嗎?"
"是,聽到了犬吠聲。喂,那是什麼?"
被問到的魔力係魔法詠唱者答道:
"雖然看不清,但應該是地獄獵犬。特殊能力是火焰吐息,難度係數15左右。"
"難度係數...說起來,蟲人女仆和亞爾達巴奧特預計是多少?"
拉克維斯猶豫片刻才謹慎開口:
"150。"
"什麼?!"
在眾人驚呼聲中,所有冒險者都瞪大眼睛。
"蟲人女仆最低難度預估150。亞爾達巴奧特預計200以上。"
"開什麼玩笑!那路西法先生正在和難度200的怪物戰鬥?!"
"所以我們會礙事?"
"這根本不是同一個次元啊!200級...騙人的吧?難道精鋼級都這麼強?"
"想多了。我們撐死90級水準。"
"那根本贏不了啊!"
並非謊言。拉克維斯自身實力尚不足九十級,但邪瞳輕易突破了一百五十級。因此纔將蟲人女仆的最低難度估算為一百五十級。至於亞爾達巴奧特為何被評定為二百級,這是根據邪瞳的說法而定下的標準。
連實力深淺都無法估量的存在——亞爾達巴奧特。能與這等存在分庭抗禮甚至更勝一籌的冒險者路西法。縱使拉克維斯曆經無數刀光劍影,此刻麵臨的仍是完全未知的連續謎團。
"現在彆無選擇,隻能相信路西法先生了。好,全員戰鬥準備!"
隨著拉克維斯一聲令下,周遭冒險者們紛紛執起兵刃進入戰鬥狀態。
恰在此時,道路前方傳來獸類嚎叫聲,奔踏聲漸近。
"從這裡開始佈防!側翼由高階板甲戰士打頭陣!主乾道由我親自推進!"
沿大道奔襲而來的獸群。形似巨型犬隻,雙眼卻浸染著地獄邪氣,口中流淌的不是唾液而是火焰。
地獄獵犬。數量足足十五頭。攔在它們麵前的拉克維斯雙手緊握魔劍基力奈拉姆。
"彆小瞧人類啊,惡魔渣滓。"
***
當其他部隊正與惡魔交戰時——
此處是由撤退戰中負責斷後的冒險者們穿越路障,正向後撤離的位置。
這支由衛士組成的小隊接到的命令是:治癒傷者並固守此地,直至獲得全部支援。
這裡堪稱最前沿戰場。
環顧四周,儘是衣衫襤褸的冒險者。鎧甲上佈滿猙獰爪痕與焦黑灼跡,間或沾染斑駁血漬。
血腥味瀰漫的空間堪稱地獄縮影。而更後方聳立著火牆沖天——此處已深入敵陣約一百五十米。
雖是在熟悉的王都,卻彷彿踏入異界的違和感揮之不去。
眾人休整之際,衛士們的對話仍在繼續。內容是對冒險者的批判。既然收了比他們還高的傭金,就該更賣命纔是。有人抱怨自己抱著必死之心戰鬥,為何冒險者卻在撤退。然而這般閒談轉瞬即逝。
大地傳來震顫。如同要碾碎地殼的沉重腳步聲逼近。
"來了!"
某位衛士的嘶吼聲中,眾人看見惡魔沿大道的逼近身影。
領頭的是彷彿蟾蜍與人類融合的惡魔。皮膚泛著黃疸病人般的色澤,覆蓋著黏膩反光的分泌物。腫脹軀乾各處凸起人臉形狀的輪廓,如同體內正強行擠出人類頭顱。
能吞下整個成年人的一字嘴猛然張開,怪異長舌倏地舔舐空氣。
周圍簇擁著伺機而動的地獄獵犬群。
但這遠非全部——比這些惡魔更凶暴的危險生物正在王都上空盤旋。
蜥蜴狀頭顱,月光下閃亮的堅硬厚鱗,四肢突出的刃狀骨刺。隨著巨翼拍動發出詭異嘶吼。
——嘰咿咿咿!
——喀啊啊啊!!
其後還跟隨著猶如被剝去皮膚、渾身塗滿漆黑粘液的人形生物。
總計點勝十五頭,腹鼓惡魔一頭,剝皮惡魔六具,龍族三頭。
"喂、喂!那那那是龍族對吧?!"
"數量太多了!"
衛士們發出破鑼般的叫喊。
"完了完了!快逃!惡魔姑且不論,我們根本對付不了龍族!"
"吵死了!"
"你給老子閉嘴!"
所有衛士強行進入戰鬥姿態。顫抖的手臂竭力握緊武器。他們的任務並非殲滅惡魔,而是拖延時間等待支援。
但這堅持不過瞬息。麵對持續推進的惡魔軍團,衛士們接連陷入恐慌。而懸浮高空的三頭龍族——它們正用猩紅眸光俯視衛士,如同打量獵物。
"不不不行了!"
"絕對贏不了的!怎麼可能戰勝龍族!"
"彆跑!堅持住!"
一名衛士的潰逃引發連鎖反應。轉瞬間,前線支柱分崩離析。原本為阻截惡魔列成的陣型,此刻已然無效。
惡魔群早已摧毀路障形成包圍。此起彼伏的是惡魔們的鬨笑——對愚蠢人類的嘲弄。
此刻,某名仰望夜空似在祈禱的衛士,看見了詭譎之物。
那是高速逼近的陰影——支奇異的隊伍。
兩名黑影將穿著白銀鎧甲的戰士左右架起。披著青白色鬥篷的戰士單手握著散發白金光芒的長劍。
空氣流動突然詭異地扭曲,某種高貴神聖的氣息開始變質。青白色鬥氣以那男人為中心綻放開來。
"《蒼天滅劍第二式·銀河斬》。"
白金長劍上的青色能量如漩渦般積蓄。他猛然向空中揮劍。
霎時藍光迸裂,伴隨著足以焚燒大地的轟鳴爆音。
——轟隆隆!
僅此一擊便展現出驚人威力。
當瀰漫的霧氣在前方翻卷時,後方衛士們呆若木雞地集體望向那個男人。
惡魔與龍族被斬殺得連殘渣都不剩。男人輕歎一聲,向衛士們顯露真容。
"各位無恙否。"
那聲音充滿威嚴。
白銀戰士——路西法。所有衛士都親眼見證了他偉大的功績。
"太厲害了..."
"那、那就是白金劍王路西法大人嗎!"
地獄獵犬、噬魂者、龍族——其中每條龍都擁有強悍實力。如此強敵卻被一擊湮滅。衛士們用驚歎的聲音齊聲讚頌路西法。
——嗚哇啊啊!
沸騰的歡呼充斥王都大道。沐浴在喜悅浪潮中的路西法對他們輕聲說道:
"冒險者們的反擊作戰即將開始。請再堅守片刻。不過既然已全殲敵軍,短期內應該不會來襲。納貝,邪瞳,交給你們了。"
降落的兩名魔法詠唱者再次托起他飛向空中。升空的路西法留下最後話語:
"現在要立即討伐敵方首惡。在那之前請保護好後方市民。"
目送三人離去的衛士們長舒一口氣。
既得英雄如此囑托,若守不住這裡還有何顏麵。
"快,重建路障!必須再次擋住敵人進攻!彆管失守後怎麼辦!"
***
邪瞳為方纔那一擊寒毛直豎。
'剛纔那是什麼招式?武技?不,與武技的本質完全不同。難道是天賦?也不像...'
她終於放棄思考。手持神聖白金長劍的路西菲向敵人施展出玄妙劍技。
藍色鬥氣纏繞劍身,彷彿正在積蓄力量。
'神聖魔法?不對,和神聖魔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當時盤旋空中的三頭龍族——其實力遠勝盤踞地麵的惡魔集團。如此強敵卻被輕描淡寫地一擊滅殺,連屍體都冇留下。
'龍魔神尋找他的理由就是這個嗎?'
這男人危險得可怕。又強得離譜。而且還...那麼耀眼。
'胡、胡說什麼!哪裡耀眼了!那種程度我也能做到!大、大概?'
邪瞳揪著頭髮搖頭。越是試圖將路西法趕出腦海,他的身影就越發鮮明。
冰冷的心臟劇烈躁動,麵具下的臉龐恐怕已通紅。她忽然覺得戰鬥時的路西法無比可靠——近距離相處時未曾察覺的吸引力。
她盯著路西法的側顏。
'意、意外地英俊呢。不,豈止是英俊...'
視線轉向納貝時又暗自嘀咕:
'話說納貝對路西法的力量表現得習以為常...是經曆過很多次吧。莫名讓人火大。'
邪瞳冇發現自己正嫉妒著納貝。
與納貝四目相對時,她慌忙彆開視線。麵對這種怪異舉動,納貝歪著頭重新望向前方。
路西法歎息著正要離去,最後對後方衛士留下"安心"的囑托。
即便再看幾次,他的力量仍帶著異質性的強大。甚至令人覺得或許能戰勝那個龍魔神。
作為註定成為龍魔神容器的女性,為實現夙願,本就需要成為他的伴侶。
明明不該對路西法心生親近...邪瞳卻控製不住這份悸動。
好想被他擁抱一次。
好想與他溫存片刻。
這些念頭攪亂著她的思緒。明知無法與他結合——畢竟他身邊已有納貝這樣的佳人。
"這裡冇有我的容身之處啊..."
雖然這麼想著,卻禁不住一直幻想著自己是否還留有轉機。
"唉..."
她歎息著,帶著路西法騰空而起,消失在蒼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