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015

第14章

緊繃的瞬間

緊繃的瞬間。

尼根滲出了幾滴冷汗。

＂你、你這傢夥！怎麼會知道那個名字？！＂

尼根後撤兩步豎起手指直指凱瑟琳。

凱瑟琳歪頭看著尼根的舉動開口道：

＂在胡說些什麼？完全不明白你為何要編造這種荒唐話。那本就是我的名字。寄生蟲。＂

尼根皺緊眉頭。

這不可能。

＂胡、胡說！滅世者大人怎會屈尊待在這種偏僻村莊！＂

＂滅世者麼...確實有人這麼稱呼過我。哦嗬...你知曉這個稱號？難道是六大神那群雜碎泄露的？＂

＂不許褻瀆我們的神明！你們還愣著乾什麼！立刻誅殺這個無禮之徒！天使部隊衝鋒！＂

咆哮——尼根用充滿怒火的嗓音下達指令。

對方不僅褻瀆神明，還膽敢冒用滅世者之名嘲弄自己。尼根胸中翻湧著無可抑製的憤怒。儘管不明白為何這個冒牌貨會知曉斯雷恩教國與白金龍王掌握的絕密情報，但眼前之人必定隻是竊取滅世者名號的弱者。

可脊背竄上的惡寒又是怎麼回事？尼根竭力想擺脫這籠罩全身的冰冷恐懼。

火焰上位天使組成的十人小隊應令衝出，火翼掀起的烈風幾乎要割裂空氣。

當它們筆直突進到凱瑟琳身側時，十柄烈焰之劍毫無停頓地斬落。

本該由坦克雅兒貝德上前抵擋。但在凱瑟琳示意下，雅兒貝德紋絲不動，反倒是露米娜絲正要行動——

＂露米娜絲，站著彆動。＂

天使們的劍鋒觸及凱瑟琳的刹那，漆黑鬥篷間突然刺出兩柄長劍。

緊接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說反了。

根本什麼都冇發生。

凱瑟琳既不防禦也不躲閃，就這麼毫無戒備地被利刃貫穿。既無魔法屏障也無格擋架勢，甚至連最基本的受身動作都冇有。

驚愕立刻化作輕蔑的嗤笑。

什麼強者威壓全是裝腔作勢。果然不是真正的滅世者，更非六大神忌憚的龍魔神。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蠢貨罷了。雅兒貝德她們冇來得及防禦，純粹是因為天使突擊速度太快。尼根隻能如此說服自己。

與部下們不約而同鬆了口氣，尼根羞於方纔的忐忑恐懼，朝凱瑟琳投去鄙夷的視線。

＂滑稽至極。竟敢冒充滅世者愚弄我——＂

話語戛然而止。映入尼根眼簾的並非凱瑟琳的屍首。

貫穿胸膛的兩柄長劍正如液體般被軀體吸收，逐漸消失。

赤紅。

猩紅液體包裹著凱瑟琳全身，隨後被徹底吞噬。

＂剛纔那是...喂！讓天使部隊後撤！為什麼殺不死他！＂

＂報、報告！天使們...拒不執行指令！＂

部下驚慌的叫喊讓尼根猛地轉頭。

在漸次吸收的赤紅液體中，天使們正瘋狂拍打著無數羽翼，猶如落入蛛網的蝴蝶。

十具天使軀體開始緩慢地上下錯位分離，呈現出詭異的運動軌跡，彷彿正被無形之手淩遲肢解。

此刻天使陣型縫隙間，終於露出了凱瑟琳的真容。

＂以為靠這些玩具就能殺死我？＂

壓抑著怒火的聲音鑽入尼根耳膜。

漆黑製服上的劍痕早已複原如初。尼根無法理解——為何被雙劍穿心還能泰然自若。

＂這不合常理...＂

某位部下失神的呢喃道出了眾人心聲。從傷口角度判斷絕對是致命傷，可凱瑟琳臉上不見絲毫痛楚，反而遊刃有餘地操縱著十具天使的生死。

＂超位物理無效化。能完全抵消低數據量武器或低級怪物傷害的被動技能，不過對60級以上的攻擊就無效了。當然了，我的種族特性可以免疫一切物理攻擊。＂凱瑟琳撫平衣襟，＂這種雜魚連給我撓癢都不配。＂

＂總之這些鳥人擋著視野很礙事，消失吧。＂

血色瞳孔驟然迸發黑光，十具天使瞬間被黑暗吞噬。

〈內部湮滅〉。

發動第十位階最強魔法。這個魔法會從多名目標體內依次引發湮滅效應。凱瑟琳的魔法使得天使們的行動越發狂暴。

－哐當。

天使們痛苦掙紮著。他們掐住自己的脖子墜落在草原上翻滾身體。

最終化為無數發光粒子消散。

目睹天使慘死的斯雷恩教國部隊逐漸陷入混亂。

＂好了，餘興節目也該結束了。接下來是屠殺時間，都給我做好覺悟。＂

令人不適的寂靜中，唯有凱瑟琳的聲音格外響亮。那撕裂空氣的嗓音令人毛骨悚然。

隨著血色瞳孔逐一鎖定目標，生命之線正被緩緩收緊。

尼根內心顫抖著。

他感到後悔。

顫抖的雙腿無法移動。必須撤退——儘管腦內這麼想著，卻感覺有某種力量鎮壓著身軀。

但尼根拚命驅散這種直覺。好不容易把獵物加傑夫逼到這種程度，絕不能在此喪命。他無視心底警告嘶吼道：

＂全軍突擊！快！＂

殘存的焰之上位天使以誇張的彈跳動作撲向凱瑟琳。

＂還想繼續取悅我麼。雅兒貝德，露米娜絲，拉開距離。＂

天使蜂擁而至的間隙，冷靜到可怕的聲音傳入尼根耳中。即使被四麵八方襲來的天使包圍，那人似乎也毫無焦慮。

就在以為要被無數聖劍貫穿的刹那，凱瑟琳的魔法搶先發動。

〈負向爆裂〉。

大氣劇烈震盪。

以凱瑟琳為中心，漆黑如逆轉光芒的波動瞬間吞噬四周。這過程短暫得如同眨眼——撲向她的天使們全被黑暗波動湮滅。

有人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

這是親眼所見仍難以置信的光景。

如此數量的天使轉瞬消亡。尼根驚駭欲絕，全身戰栗不止。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眼前之人或許真是那個滅世者。

回憶起加傑夫的話：＂擁有毀滅王國之力的存在，絕非你能戰勝的強者＂。

＂開什麼玩笑！＂

尼根拚命甩開腦中絮語，突然想到還有殺手鐧。他咬唇探手觸碰魔法道具，從「」中獲得勇氣。

『這可是連魔神都能殺死的魔法道具...就算是令六大神畏懼的滅世者，也一定能...』

＂召喚最高階天使！爭取時間！＂

部下們因這句話重燃希望。若是這位最高階天使，必能誅殺強敵。

趁凱瑟琳觀望時，尼根按規程捏碎水晶，刺眼白光驟然爆發。

猶如落日降臨大地，草原被染成雪白，淡淡芳香縈繞鼻尖。

尼根歡呼雀躍地宣告傳說降臨：

＂見證吧！最高階天使的威嚴姿態！威光主天使！＂

那是無數光翼的集合體。翼叢中可見握著權柄的手，卻冇有頭顱或下肢。雖外形怪異，神聖感卻撲麵而來——因其現身時，周遭空氣頓時變得無比清冽。

麵對至高天來的存在，部下們爆發熱烈歡呼。

＂用這種天使當殺手鐧...是在小看我麼。＂

凱瑟琳皺眉仰望威光主天使，周身泛起駭人血光。

＂雅兒貝德，露米娜絲，退到一公裡外。＂

＂＂遵命。＂＂

二人瞬間消失，唯留凱瑟琳獨對強敵。

＂哈！居然為了保護部下選擇獨死！真是感人的戲碼！＂

尼根的嘲諷讓凱瑟琳投來灼熱目光：

＂吵死了，渣滓。＂

＂咕呃！＂

隨著威光主天使降臨，尼根等人突然在凝重的空氣中呼吸困難。

這份扼住喉嚨的龐大壓迫感究竟是什麼。

＂竟敢如此蔑視我。用這般幼稚的把戲愚弄我。＂

即使麵對眼前的最上位天使，凱瑟琳仍以靜默的憤怒凝視著尼根。

＂謊...謊言！不可能！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世間怎會有能戰勝最上位天使的存在！滅世者不過是虛構的產物！連魔神都曾敗在我們手下！竟敢在人類無法戰勝的存在麵前虛張聲勢！這一定是虛張聲勢！＂

尼根徹底失控了。充血的雙眼圓睜，視線在最上位天使與凱瑟琳之間遊移。滅世者？不該是這樣的。絕對不該是這樣的。他在心中不斷重複著，同時對最上位天使下達攻擊指令。

＂釋放〈神聖懲戒〉！＂

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魔法領域確實存在。那就是第七位階以上的魔法。斯雷恩教國即便舉行盛大儀式才能施展，而身為威光主天使的最上位天使卻能獨自發動這個位階的魔法。

究極階級的魔法。

最上位天使的魔法朝凱瑟琳激射而去。

魔法發動。光之巨柱向凱瑟琳傾瀉而下。伴隨轟鳴降落的青白色聖潔光芒，卻被凱瑟琳如同撣去草屑般輕抬單手儘數抵擋。

第七位階－－人類永難觸及的神之領域。

若是神之魔法，縱使滅世者也該灰飛煙滅。尼根如此堅信著。

魔法殘輝散儘。毫髮無傷的凱瑟琳從容現出身形。

＂唔，這就是聖屬性魔法麼。本可用世界級道具反彈，但為親身體驗還是接下了。完全不覺得痛苦呢。是等級差距的緣故嗎？連搔癢都算不上的無聊把戲。＂

光柱漸漸消散。

＂不錯的體驗。來到異世界後還是頭次正經承受魔法攻擊。簡直像出來散步般輕鬆。＂

平靜的語調。不，更該說是飽含愉悅的嗓音。

感受到這點的尼根與部下們連苦笑都擠不出來了。

＂那麼，作為對下等生物的禮尚往來，展示我的魔法倒也不壞。＂

凱瑟琳啟動了一道魔法。

＂此刻起讓你們見識絕望。〈滅神〉。＂

深灰暗影自凱瑟琳掌心迸發，襲向璀璨輝煌的威光主天使。轉瞬間化作暴虐嘶吼的漆黑漩渦。

濃灰黑洞開始緩慢吞噬最上位天使的身軀。

荒唐得令人發笑的程度，輕易到眨眼之間，那裡便什麼都不剩了。草原草皮被成片掀飛，如太陽般耀目的最上位天使也從原地消失殆儘。

絕對的靜默－－

逐漸支配領域－－

他們的慘叫聲－－

令凱瑟琳倍感愉悅。

＂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回答我！這根本不可能！怎會如此！怎會如此！那可是連魔神都能斬殺的最上位天使！那...難道說...你真是傳說中的滅世者？！＂

尼根撕裂般的尖叫在草原上空迴盪。

＂我曾是破滅亦是黑暗。如今是淩駕其上的絕對存在。不覺得榮幸嗎？你們正親眼目睹令六大神畏懼的龍魔神魔法。＂

凱瑟琳輕聲補上最後一句：

＂順便──誰允許你用這麼噁心的眼神窺視了？看來有人在監視你呢。＂

＂什...什麼？？＂

＂有人用某種情報係魔法監視著你。幸虧我處於效果範圍內，大情報係魔法防護牆啟動後對方應該窺探不到多少...不過也好...＂

我抿嘴輕笑：

＂正好給斯雷恩教國傳遞我降臨的訊息。省事又方便。＂

尼根聞言臉色劇變。顯然意識到了教國定期監視他的事實。

＂好了，玩笑到此為止。遊戲已經玩膩了。＂

凱瑟琳左右搖頭輕輕閉眼。

領悟到這句話含義的尼根頓時脊背發涼。掠奪者終成被掠奪之人。

恐懼攫住了他。性命被攥在他人手中。那果然是傳說中記載的滅世者。

超越魔神，令六大神戰栗的絕對存在。

超脫神域之物如今就在眼前。

尼根猛然醒悟，朝著草原方向重重跪倒叩首。

＂請...請稍等！龍魔神大人！我願意交易！隻求放過我！求...求您...！隻要饒我一命，任何金額我都...！＂

邊緣處的部下們震驚於尼根的突變。但尼根已無暇顧及。滅世者降臨眼前。唯有乞求才能活命。

儘管部下們此起彼伏的怨聲不斷傳來，卻根本傳不進尼根的耳朵。他此刻隻顧著向眼前恐怖的存在叩首求饒。

＂雖然取悅龍魔神大人絕非易事，但我一定會籌備接近那個數目的金額！您彆看我現在這副模樣，在本國可是相當值錢的身體！即使是天文數字般的金額，本國也必定心甘情願支付！當然若您還有其他要求，我也必定全力準備！所以、所以求求您！至少饒我一命！＂

一鼓作氣說完的尼根猛地喘息著。

＂您、您意下如何！偉大的龍魔神啊！＂

麵對尼根拚命的哀求，凱瑟琳的血色瞳孔紋絲不動地俯視著他。就在此刻，兩道優美的嗓音如同草原上響徹天際的宣告：

＂果然是下等生物呢。＂

＂區區下等生物竟敢與偉大的至高存在討價還價。＂

＂凱瑟琳大人定奪之事即為天理法則。＂

＂若這是凱瑟琳大人所願，那便必然實現。＂

＂膽敢踐踏凱瑟琳大人的慈悲主動送上門來，正是你這卑賤者的愚行。＂

優美的嗓音迴盪著，將尼根逐步推入地獄深淵。這是賜予他絕望與恐懼的絕對宣判。當女聲終止時，尼根慘白著臉望向凱瑟琳。

＂不會殺你們。正好有些實驗需要**素材——雖然對你們來說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凱瑟琳的嘴角扭曲出詭異弧度。血色瞳孔不自然地收縮，恍如化身惡魔的真容。

＂吾乃惡魔之神，龍族終焉之神龍魔神。歡迎來到吾之世界。好好成為吾等的戰力吧。＂

尼根腦海中閃過念頭：

自己會變成什麼樣？說是要當實驗材料。那究竟是什麼實驗？說不定死亡反而更痛快。但那位絕對存在根本不會賜予他解脫。

『好、好想死……』

他在內心嘶吼著。絕望愈發膨脹的瞬間，視野驟然墮入黑暗。尼根與部下們將被移交恐怖工匠與神經學者。施加防止精神崩潰的魔法後，他們將作為實驗材料經受殘酷折磨，最終化作納薩力克的優質養料。

——想必還能榨取不少情報。

凱瑟琳凝視著眼前血痕消散的軌跡勾起嘴角。

＂說起來……教國好像有半精靈吧。得記下來才行。＂

天色漸暗，夜幕降臨。

凱瑟琳與兩位騎士的身影轉瞬消逝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