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139

第138章

克萊姆、拉娜與布萊恩回到了王

克萊姆、拉娜與布萊恩回到了王宮。

聽聞龍魔神國與王**交戰的始末後，除拉娜外的兩名男子露出了頹喪的表情。

拉娜趁著兩人視線移向彆處時，露出詭異的微笑散發著墮落之美。

龍魔神國大軍已列陣於王都正麵，隨時可能發起進攻。為保衛王宮，騎士團正匆忙奔走。

如今整個王國正麵臨巨大威脅，意味著亡國危機迫在眉睫。被譽為王國最強戰力的四十萬大軍，如今隻剩遍地屍骸，儘數葬送於龍魔神**之手。

因此龍魔神**行進路線上的城市慘劇，極可能將在王都重演。無論逃往王都何處都無法保證安全。

克萊姆與布萊恩被焦慮吞噬。他們清楚地意識到，不僅是自身命運，拉娜的命運也將迎來終局。相較自身安危，更令他們擔憂的自然是拉娜。

彷彿看穿二人苦惱般，拉娜綻放出令人安心的微笑。

＂克萊姆，布萊恩先生。我會履行王族的職責。＂

＂公主殿下...＂

拉娜的誓言比任何時候都更堅定。那看似用微笑掩飾情緒的模樣，反而讓克萊姆心緒紛亂。他懊悔於竟未察覺理應守護之主的心境，暗自發誓要彌補這份過失。

在這般絕境中，王族應儘的職責本不可能有光明前景。但作為恪守王族本分，始終心繫民眾的拉娜，決心直至最後仍以王族身份活下去。

克萊姆為迴應這份決心展現出鋼鐵意誌。

布萊恩亦不例外——隻是他醞釀著與克萊姆截然不同的想法。察覺到這點的拉娜將目光投向他。

＂布萊恩先生似乎有話要說？＂

＂是啊。那麼王女殿下，克萊姆，時機正好，該道彆了。抱歉我得先走一步。＂

這突如其來的宣言令克萊姆困惑不已，下意識追問：

＂您要去哪裡？＂

＂嗯？我打算找龍魔神單挑。雖然可能自不量力啦。總比繼續在王宮乾等著強，至少該砍了那混蛋幾個部下吧？＂

布萊恩握住腰間佩劍。那已非昔日所用的武士刀——而是寄宿著加傑夫意誌的王國秘寶「剃刀刃」。

他將利劍拋給克萊姆：

＂物歸原主啦。反正我有自己的劍了。＂

＂請、請等一下！能將這把劍運用自如的，在斯特羅諾夫大人昏迷後，唯有繼承其意誌的您啊！至少要等到斯特羅諾夫大人甦醒——！！＂

＂喂喂，我說過的吧？我可不想繼承那傢夥的意誌。再說了那混蛋又冇死，他纔是守護王國的最終戰士。我這種半吊子拿著反而礙事，轉交給比我更合適的人吧。那傢夥...＂

布萊恩深深低頭：

＂說不定已經醒了呢。對了，王女殿下，真的非常抱歉。＂

＂無妨。我完全理解布萊恩先生的意誌。＂

＂公主殿下！＂

＂——克萊姆。這是布萊恩先生的決定。＂

＂果然王女殿下氣度非凡。您真是個好女人...雖然我對女人一竅不通啦。總之...＂

布萊恩挺直腰板：

＂這就算永彆了吧。王女殿下，托您的福這段日子很愉快。克萊姆——多虧當初遇見你和塞巴斯先生，我才獲得新生。總之...謝了。最後替我轉告加傑夫：彆像個傻瓜似的躺著。＂

布萊恩轉身離去。

那背影恍若最後的英姿，此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像光輝的戰士。

當布萊恩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克萊姆的臉色陰沉如墨。但拉娜支撐著他冇有陷入絕望。

＂克萊姆。先把劍送去給父王吧。＂

被黑暗籠罩心靈的克萊姆聞言清醒過來：

＂遵命。＂

＂那我們現在去見父王？不過在此之前——＂

拉娜低頭整理衣裝：

＂需要做些行裝準備。＂

***

布萊恩·安格勞斯行走在王都無人的街道中央。往日人潮洶湧的場所如今空無一人，居民們都因恐懼龍魔神而屏息躲藏。

再不見熙攘的王都，唯有荒蕪大道延伸向前。

布萊恩望著街道兩側緊閉的門窗——想必裡麵都釘死了木條。

（即便如此...也絕對擋不住龍魔神**的攻勢...）

＂呼——真是神清氣爽啊。要是那個朋友在的話，也會跟我一樣吧？＂

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隻能揣度命運將如何流轉。繼續前行便是最好的證明。

布萊恩寂寞地笑了笑，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空氣…改變了。'

倒不是說有什麼異常。王都的氣息一如既往。但確實存在著某種決定性的不同。作為曆經百戰的戰士才能感知到的、並非刺激鼻腔而是直達心靈的氣味。

那夜——在耶·蘭提爾與克萊姆共同仰望夜空時的氣息。

充斥著失落與敗北的味道。

'這種感覺，這種悸動…絕對不會忘記。'

由於空氣驟變，布萊恩喉結滾動嚥下唾液。

他立刻發現了迫使自己停下腳步的緣由。城牆正泛著慘白光澤。

如同被潑灑了塗料般雪白。布萊恩矗立在道路中央靜候對手逼近。

經過相當時間的對峙，終於到了能看清全貌的距離。

來者並非人類。

但布萊恩清楚地認識到，這具青白色的巨大軀體屬於上位物種。

'寒氣？'

從對方方向襲來的凜冽寒風令布萊恩打起冷顫。並非感受到殺氣或鬥氣，而是實實在在的低溫——從他口中嗬出的白霧印證了這點。

＂什麼…東西？＂

無意識的自語脫口而出。

莫非是操縱寒氣的存在？這麼想來便能解釋剛纔城牆結冰的現象。

'到底多麼怪物啊…'

布萊恩緊握出鞘的銀白巨劍嚴陣以待。這是王都首屈一指的鐵匠所鑄，雖稍遜於武士刀卻仍具不容小覷的威力。

手掌在顫抖。非因亢奮亦非寒冷，而是某種情緒作祟。

世人稱這種情緒為恐懼。

瞬間全身僵硬的錯覺。彷彿靈魂深處被宣判死刑。足以讓人多次驚叫出聲的戰栗貫穿脊椎。

持戟而來的身影散發著武者氣魄。

握劍的手猛然發力，另一隻手狠狠抽了自己耳光。

＂好了！＂

恐懼消失殆儘。身心皆已做好準備。

青白色巨軀直視著布萊恩緩步逼近。咚咚的沉重腳步令人毛骨悚然，恍若警鐘在耳畔鳴響。

他如同要阻斷對方去路般屹立不動。

遲來的醒悟——在這異形怪物身後還跟隨著數名女性。白衣少女們青白的肌膚與漆黑長髮形成鮮明對比，同樣散發著冰冷氣息。

所有視線彙聚而來的壓迫感幾乎讓布萊恩感到疼痛。

道路中央的布萊恩與敵人依然維持對峙。

他從腰間皮帶取出藥水一飲而儘。接連三瓶強化魔法將其籠罩。

距離縮短至五米。

繼而三米。

完全進入交戰距離的刹那。

布萊恩嘴角抽搐著滲出汗水。這是超越人類極限至高領域的存在。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境界——意味著即便天地倒轉也絕無勝算。

即便如此他仍未退讓。

視死如歸般將劍柄攥得更緊。

＂——布萊恩·安格勞斯。＂

報上姓名後襬出銀月劍的正眼架勢，全身神經緊繃如弦。

＂至高的——存在——龍與惡魔的——終焉之神——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的仆從——科塞特斯。＂

布萊恩在震驚的同時湧起似曾相識之感。

冇想到會得到迴應。與耶·蘭提爾那時截然不同。

恐怕是能與塞巴斯、夏提雅·布拉德弗倫比肩的強者。乍看兼具塞巴斯的氣質與夏提雅截然不同的秉性。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展開。

布萊恩確信此刻——唯有此刻是武者與武者、戰士與戰士的對決。懷著比以往更崇高的心境，帶著比以往更澎湃的勇氣，他正突破自身極限。

無需致謝。

彼此銘記姓名便是武者最完滿的結局。

劍柄被捏得咯吱作響。越來越緊。

他反省過往罪愆，最終思緒被一個人占據。

'加傑夫·斯特羅諾夫。'

'不…還有克萊姆和公主殿下。你們三人真的讓我很幸福啊。'

布萊恩噗嗤輕笑。

即便片刻也好，幸福感充盈胸襟。

注視著他的科塞特斯將戟槍插向地麵。

＂——嶄新帝都。＂

布萊恩從虛空中抽出一柄幾乎要超過他身高的巨大武士刀。他將刀刃高舉過頭頂。

本想至少對三人道聲感謝。但做不到。從今往後，他將用手中之劍奪取一切。

＂從今日起，我布萊恩·安格勞斯將超越加傑夫·斯特羅諾夫！＂

呼嗡！

銀月劍破風發出激昂嗡鳴。更強，還要更強。他握緊刀柄。

此刻他突破了過去與夏提雅·布拉德弗倫交手時〈撕裂爪〉的極限。

原本的撕裂爪需結合必中的〈絕對領域〉與神速的〈神速斬〉，攻擊時則施展〈四光連斬〉。這是布萊恩武技的巔峰之作。

但在取代加傑夫之位後，他經曆了無儘的修煉，跨越了重重苦難。

最終連〈六光連斬〉也得以掌握。由此開發出維持〈絕對領域〉與〈神速斬〉不變，但以〈六光連斬〉替代〈四光連斬〉的全新招式。

布萊恩將全部精力傾注於武技之中。他開始感受到磅礴的鬥氣湧動。

經過強化魔法淬鍊的軀體。以及超越加傑夫·斯特羅諾夫，抵達英雄領域的布萊恩·安格勞斯。

他展現出全新奧義。

這纔是布萊恩·安格勞斯真正的必殺技。

登峰造極的一擊。

――真·撕裂爪。

科塞特斯微微前移半步縮短間距。真是微乎其微的距離。

服用魔藥激發三重魔法的布萊恩，已比當年對戰夏提雅時更為強大。

即便如此。

名為布萊恩·安格勞斯的人類，終究無法匹敵名為科塞特斯的怪物。

他心知肚明卻仍向前挺進。螻蟻與龍族的差距。這是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即便如此也不想認輸。'

'我是戰士。那麼隻要完成戰士應儘之事便好。'

＂――〈能力強化〉。＂

布萊恩發動了武技。

為構築真·撕裂爪已耗儘所有專注力。再無餘裕催動其他武技。

但是――布萊恩的眼白逐漸充血，鼻腔湧出鮮血。這是毛細血管破裂的征兆。

伴隨著咯吱聲響，**能力強行提升了一個台階。

武技發動成功。身體素質獲得增幅。

可還不夠。還要，還要繼續。必須抵達更高境界。

布萊恩再度催動武技。

＂――〈超能力強化〉。＂

布萊恩·安格勞斯在這一刻突破了自己的極限。超越極限後，又突破了新的極限。

他並未察覺。

自己天賦的真諦在於專注力容量的擴展。正因如此才能發動撕裂爪所需的武技，隨著等級提升進而施展真·撕裂爪的奧義。

但即便這樣的布萊恩也存在界限。無法同時使用更多武技。此乃世界鐵律。

然而此刻――布萊恩首次掙脫了世界法則的束縛。

這是他生平第一個奇蹟。

鮮血自鼻腔噴湧而出。

違背規則的反噬令**幾近崩潰。

再過一分鐘布萊恩就會自我毀滅。

但是――一分鐘已足夠。足以讓他對眼前強者傾儘所有。

生命之火逐漸微弱。為支付超越界限的代價，他正進行最後的抗爭。

布萊恩充血的目光鎖定科塞特斯。他緊咬牙關，手中刀柄被捏得咯咯作響。

科塞特斯踏步上前。

布萊恩的間距――

斬神刀皇自上段――

迎麵而來的銀月劍――

而後――

―――轟然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