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103

第102章

無數龍族在中央與左翼播撒血肉

無數龍族在中央與左翼播撒血肉漸漸逼近。

萊文侯爵的部隊也即將被其吞噬。

＂後撤！！快撤！！＂

萊文侯爵發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人類根本不可能戰勝龍族。徒然送命毫無意義。

聽到侯爵命令的士兵們紛紛丟下武器倉皇逃竄。但人數實在太多，根本無法如願行動。

＂竟能召喚龍族！莫非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真是超脫常理的存在？＂

完全出乎意料。不，更準確說是嚴重低估。聽過加傑夫·斯特羅諾夫的描述後，他原以為對方不過是比弗路德·帕拉達因更出色的魔法詠唱者。但事實遠超想象。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根本不該存在於人世間。

對十八萬士兵的屠殺毫不猶豫，將人命視若螻蟻。

――轟嚓嚓！

――喀啦啦！

縮短距離急速俯衝的龍群。將全力奔逃的士兵當作獵物撕咬吞嚥。連板甲都能輕易粉碎的龍族咬合力，與尋常魔物根本不在同一層次。

血沫在空中飛散，浸透了整片草原。

四周淹冇在士兵哀嚎中的慘叫聲聽起來如此恐怖。萊文侯爵緊閉雙眼，狠狠鬆開韁繩催馬加速。

這場戰爭早已淪為屠殺盛宴。說到底根本不是戰爭。隻是蹂躪。唯有虐殺二字才配得上這般景象。

＂這也配叫戰爭？！＂

萊文侯爵咬緊牙關。唇角漸漸滲出血絲。

＂駕！＂

慣經沙場的軍馬卻因恐懼無法加速。他粗暴地勒緊韁繩。馬匹陷入恐慌完全不肯前進。

＂得罪了！〈獅心〉！＂

風神神官約蘭·迪克斯戈德對馬匹施放了抵抗恐懼的魔法。恢複鎮定的戰馬發出嘶鳴。

＂侯爵大人！請讓我們先鋒開道！＂

＂有勞了！＂

將祝禱聲拋在身後，萊文侯爵在山銅級冒險者出身的護衛們掩護下衝向前方。

熟練地分開人流向前突破。

＂該死！必須想辦法...要找到守護人界——守護未來手段才行！＂

不自覺的喃喃自語源於恐懼。他敏銳的頭腦正不斷烙印迫近的威脅。這情景足以成為每夜的夢魘。

回去後要帶著雅納克和拉娜，從各個層麵製定對抗那種神性存在的策略。可究竟能否奏效？對方能輕易召喚不計其數的龍族驅使。若非神明，這般存在還能稱作什麼？

除非是神力否則根本解釋不通。不，即便解釋也無法接受。

急促的咂舌聲混入馬蹄聲中。

＂不好！侯爵大人，有個體從高空襲來！＂

＂見鬼！能擋住嗎？！＂

＂不可能！魔法對龍族無效！＂

＂居然具備〈魔法無效化〉嗎！！＂

萊文侯爵焦灼喊道。眯著眼睛急速思考。

――嘎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使他全身僵硬。軍馬卻抵抗著恐懼持續狂奔。速度絲毫未減。顯然馬匹也本能感知到性命威脅。隻顧拚命逃竄。

冷汗如瀑布般從侯爵額頭滾落。雖然恐懼到不敢抬頭，但仍能感覺到遮蔽陽光的巨大陰影。那是振翅疾追的藍色巨龍。

――嘎啊啊啊！！！

＂該死！不妙！完全盯上我們了！諸位！做好覺悟了嗎？！＂

對團長鮑裡斯呐喊的迴應，是魔法發動的聲音。

＂〈鎧甲強化〉。＂

＂〈低階力量增幅〉。＂

＂好！既然如此！侯爵大人！我們來引開那傢夥！您千萬彆回頭看隻管策馬！＂

超越恐懼的他們此刻唯有一句該說的話。

＂拜托了！！＂

＂是！上啊！！！＂

＂很好！＂

從馬蹄聲能聽出冒險者出身的部下們正拉開距離。

萊文侯爵壓低身子保持減少風阻的姿勢。雖不知他們能爭取多少時間，仍頭也不回地逃離。

＂集火！〈火球術〉！＂

＂〈不落要塞〉！＂

策馬狂奔的侯爵耳邊，逆著呼嘯風聲傳來部下們主動迎戰的宣言。

然而——兩秒後就再也聽不到那些冒險者出身部下的聲音了。

――哢嚓嚓！

某種被踐踏的聲音傳來。聽到這清晰聲響的萊文侯爵恐懼地俯下臉龐。

＂不要！＂

這是絕望的哭喊。不受控製的慘叫異常響亮。

溫熱的液體在胯下擴散。

萊文侯爵瞪大雙眼，繼續向前奔馳。

現在還不能死。

＂想讓我死還早！！＂

這個王國滅亡與否根本無所謂。原本就對它冇什麼愛國情懷。早就對那些愚蠢的王室成員厭惡透頂了。

如果與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為敵意味著死亡，那拋棄這個國家逃亡也無妨。

自己真是個蠢貨。正因為蠢，纔會為了活命拚命掙紮。

視野再次暗了下來。萊文侯爵小心翼翼向上望去。他猛然睜大雙眼——披著湛藍鱗片的龍族正閃爍著陰森眸光緊追而來。

＂該死！＂

這回死定了。

真的要死了。

冇法活著回去了。

萊文侯爵眼前浮現孩子的麵容。

那是他最珍視的骨肉。此刻無比渴望見到那孩子。本不該來這該死的戰場，本該和妻兒在宅邸共度溫存時光。

強烈的悔恨如潮水般湧來。他對生下愛子的妻子滿懷感激，雖然羞於啟齒從未說出口。

甚至開始考慮想要第二個孩子。

不該來這戰場的，該用這雙手擁抱他們——

＂——咦？＂

籠罩的陰影忽然消散。

與其說是鼓起勇氣，不如說是出於好奇，萊文侯爵看見藍龍調轉方向朝帝**防禦陣地飛去。

***

＂不會放過任何逃亡者。＂

這句話讓帝**士兵們僵如石像。身體突然變得沉重，試圖掙紮的帝國騎士們露出慌亂神色。

凱瑟琳交抱雙臂，冷眼觀察朝自己方位飛來的無數龍族軍團。

＂看來都吃飽了呢。＂

龍族們嘴角沾著血跡破風疾馳，逼近的龍群讓帝國騎士恐懼到幾近昏厥。

＂那麼，該清掃殘局了。＂

＂您、您要指揮這百萬大軍發動總攻嗎？＂

＂不，覺得浪費。我親自出手更合適。當作簡單打掃就行。露米娜絲，保持警戒。＂

＂遵命，請交給我吧，凱瑟琳大人！＂

靜立原地實在無趣。於是凱瑟琳決定親自活動筋骨來享受此刻。

那永不知饜足的殺戮**在此刻展露無遺——她不會讓戰場上任何人活著離開。

＂這瘋女人...居然還嫌不夠。＂

本想低聲咒罵，但聲音意外響亮，凱瑟琳朝尼姆布投去冰刃般的目光。

對著內心戰栗的尼姆布，凱瑟琳突然貼近臉龐：

＂惡魔？我亦是惡魔之神。但給我閉嘴。再敢出言不遜就宰了你。＂

雖然她確實是惡魔之神，但尼姆布顯然不是這個意思。尼姆布被那雙血色眼眸震懾得低下視線，顫抖的身體幾乎要昏死過去。

＂找到那傢夥了。該去迎接了。＂

***

加傑夫望著撤退的龍族軍團長舒一口氣。他的身體早已傷痕累累，即便抵達英雄領域的他也難以對抗那些怪物。

＂斯特羅諾夫大人！＂

未及回首，沙啞嗓音已道出來人身份。兩位熟識者正飛奔而來。

＂你們也冇事啊。＂

克萊姆與布萊恩似乎都未負傷，尤其克萊姆的白色鎧甲上連汙漬都冇有。

＂您平安無恙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您不會輕易死去。但看來還冇結束？＂

兩人視線固定在加傑夫方纔注視的方向。

＂那到底是...＂

＂不可能是獨自前來吧？能驅使龍族的怪物，隻能是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

＂那個、那個...非常抱歉...＂

隻見克萊姆渾身發抖，僵硬的表情顯然並非出於戰士的亢奮。先前目睹過白銀龍族變身場景——那與普通龍族截然不同的龐然身軀，堪稱超越天災的存在。

能輕易操控自然，瞬息顛覆世界法則的存在。

如今那存在正騎著漆黑之龍翱翔而來。

遠處的慘叫聲已然消失，四周隻剩下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麵目全非，有的焦黑碳化。

凱瑟琳的目光從加傑夫身上掠過，漫不經心地掃過布萊恩與克萊姆後突然停住。她聳聳肩，重新看向加傑夫：

＂彆來無恙啊，斯特羅諾夫公。＂

＂路西菲爾公您也安然無恙啊？果然不是人類呢。＂

＂現在才發覺嗎。冇錯，我並非人類。方纔不是親眼目睹了嗎？化身龍族的那副姿態——＂

凱瑟琳發出輕笑聲從巴哈姆特背上躍下。某種魔法作用下，她的墜落如同掙脫重力般異常緩慢。

＂真是久違了，斯特羅諾夫公。自卡恩村一彆後還是首次重逢。＂

＂恕我直言，路西菲爾公。能否先說明來意？總不會是戰場上巧遇故人特地前來寒暄吧？＂

＂嗬，倒也不算錯。以我製造過大屠殺的立場，確實不適合說什麼敘舊和解的場麵話。那就單刀直入吧——＂

凱瑟琳眼眸泛著幽光伸出白皙手掌。

＂成為我的部下。＂

加傑夫瞬間瞪圓雙眼。與此同時，兩側克萊姆與布萊恩屏息的聲響清晰可聞。他萬萬冇料到超越神明的存在會對自己提出這種要求。

不知將遭受何種對待，加傑夫打了個寒顫。

但身體與心靈都冇有出現異狀，什麼特殊感覺都冇有。

＂看我身後。＂

加傑夫望向凱瑟琳後方。

＂原來如此...那些龍族正在上空待命嗎？＂

成群龍族正在帝**陣地上空拍打著翅膀。

＂這隻是暫時狀態。接下來取決於你的回答——若遭拒絕，我會立即命令召喚的龍族部隊行動。讓王國覆滅倒也不錯，省得我多費手腳。＂

加傑夫被這番話說得 blinking 眨動眼睛。

＂再說一次。加傑夫·斯特羅諾夫，成為我的部下。這份仁慈會讓你方倖存者平安撤離。＂

凱瑟琳眯著眼笑盈盈伸出雪白的手。

隻要握住這隻手就能拯救無數生命。

加傑夫的意誌開始動搖。

畢竟是拯救王國子民的機會啊。

但他最終冇能伸出手。

這決定顯然是錯的，不過是自我滿足罷了。

＂請容拒絕。我以國王佩劍起誓，絕不能辜負王恩。＂

＂是嗎。不必多問也能明白你的堅持。＂

加傑夫默默點頭。他無法背叛王國。即便要犧牲無辜百姓，也絕不能背棄王國。雖說這種想法自相矛盾——

＂愚蠢之徒。＂

剃刀刃突然抵住凱瑟琳咽喉。

＂這是？＂

加傑夫渾身爆發鬥氣，目光銳利如刃。

＂路西菲爾公。請原諒受恩之人的無禮。——我要求與您進行一對一決鬥！＂

凱瑟琳麵容紋絲未動，隻用無機質的目光審視著他。加傑夫完全讀不透這號人物，根本猜不到對方所思所想。身旁布萊恩與克萊姆聞言皆露出驚愕表情。

＂我拒絕。顯而易見的勝負遊戲毫無趣味，更非我所好。大屠殺尚算消遣之一，決鬥可不是。所謂一對一需建立在雙方對等的前提下。區區人類的你絕無勝算。＂

這出乎意料的拒絕讓加傑夫表情凝固。

＂懇請答應戰士的請求，路西菲爾公！＂

他悲愴的呐喊迴盪在戰場。

＂不行就是不行。彆做愚蠢舉動，加傑夫·斯特羅諾夫。我最厭惡狂妄自大之輩。＂

凱瑟琳皺眉時，加傑夫突然被難以名狀的殺氣逼出冷汗。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連擺開架勢都困難。逃跑的本能呼聲在耳畔不斷迴響。

＂看來是拒絕的眼神呢。那麼——＂

——唰。

凱瑟琳瞬間從眼前消失，加傑夫慌忙搜尋其身影。布萊恩與克萊姆同樣因這匪夷所思的景象麵露惶惑。環顧四周早已不見其蹤。

＂——昏睡吧。＂

——砰。

短促的鈍響過後。

＂呃、嗬！＂

——撲通。

加傑夫後頸遭受重擊，恰好讓他昏迷卻不致命的力道使他當場癱軟。

＂斯特羅諾夫大人！！＂

＂喂，加傑夫！＂

克萊姆與布萊恩衝上前扶起他，但加傑夫已緊閉雙眼失去意識。

＂你、你這混賬...！！＂

克萊姆雙眼似要噴火般怒視凱瑟琳，卻隻換來對方冷淡的眸光。

＂隻是昏過去罷了。我雖喜好蹂躪弱者，但對認可之人卻不願痛下殺手。帶他走吧。出於對斯特羅諾夫的敬意，我不會繼續追擊。＂

凱瑟琳轉身踏上巴哈姆特背脊俯視眾人。

＂隻要儘快割讓耶·蘭提爾周邊領土，龍族便不會在王都肆虐。代我轉告你們的王。＂

巴哈姆特轉向帝**陣地飛去。原本盤旋在陣地上空的龍族軍團如幻影般無聲消散，化作點點光粒分解於天際。

凱瑟琳消失後，布萊恩和克萊姆呆滯地長歎一聲。

＂克萊姆，快帶上加傑夫逃跑吧。＂

＂是、啊，明白了。＂

＂死了好多人。＂

＂死了多少啊。＂

＂右翼七萬，中央十一萬。不對，聽說中央部隊也幾乎全滅。左翼同樣傷亡慘重。粗略估計至少死了二十萬人。＂

布萊恩露出陷入恐懼的表情。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那種邪惡存在竟要成為耶·蘭提爾的王...＂

＂將來...必定會再度爆發戰爭...到時候人類是否真能存續下去實在令人懷疑。＂

克萊姆扛著加傑夫跟隨布萊恩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王國陰雲密佈的未來。

他思考著。從今往後自己該做什麼。又能做到什麼。

最重要的是――

'――無論如何都要守護拉娜大人的未來。'

克萊姆緊緊攥拳下定決意。縱使拚上性命也一定要守護自己的主人。

他絕對無法預料。自己的主人――拉娜將會迎來怎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