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門宗主 第4章

第4章 在府上備受欺辱中長大------------------------------------------，將溫靈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她半蹲在矮凳旁，動作輕柔地為丁盛擦拭著雙腳，指尖觸碰到少年腳上常年流浪磨出的薄繭時，眼底不自覺地掠過一絲心疼。待收拾妥當，她小心翼翼地提起盛滿臟水的木盆，轉身朝著門外緩緩走去，木盆邊緣的水珠順著紋路滴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身後忽然傳來丁盛稚嫩卻帶著幾分認真的聲音，怯生生地叫住了她：“溫靈姐姐，你知道我義父為什麼要收我做義子嗎？還有就是我義父他是做什麼的啊？”，握著木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出淡淡的白色。她沉默著猶豫了許久，肩頭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才緩緩轉過身，壓低了聲音回道：“老爺是龍門的一個堂主啊！龍門勢力龐大，麾下有八堂四部九宗師，老爺便是八堂之中地位不低的錦雞堂堂主，在江湖上也是頗有分量的人物。至於他為什麼收你做義子……”，溫靈看著眼前不過**歲的丁盛，眼神裡滿是糾結與為難，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閃躲：“這個，你年紀太小了，有些事聽不得也懂不得，我一個做奴婢的，更不好多嘴多說。你且安心待著，等以後長大了，自然就會知道緣由了。”話音落下，她不再多做停留，提著木盆快步走了出去。，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小臉上滿是懵懂，顯然冇聽懂兩人對話裡的深意，見溫靈離開，她也連忙邁開小短腿，小跑著跟了上去，裙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細碎的風聲。，他坐在床沿，嘴角悄悄勾起一抹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笑意，隨後利落鑽進溫熱的被窩，閉著眼笑著沉入了夢鄉。此刻的丁盛心裡比誰都清楚，不管丁全勝收他做義子藏著怎樣的緣由，身處這深宅大院之中，無依無靠的自己，從來都冇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唯有走一步看一步。，深夜的屋內一片靜謐，隻有窗外夜風拂過樹梢的輕響。丁盛忽然感覺到手背上傳來一陣冰涼黏膩的觸感，有個軟滑冰冷的東西，正順著他的手臂緩緩遊走，一點點滑過脖頸，落在了胸口處。、隨處露宿的經曆，讓他對這種陰冷滑膩的觸感格外熟悉，心底瞬間冒出一個念頭：這好像是……蛇！，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驟然收縮。隻見床邊立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一身精緻的綾羅衣裙，眉眼嬌縱，正歪著頭笑吟吟地盯著他，那笑容裡滿是惡作劇的得意，看著格外讓人可恨。，低頭便看見一條手腕粗細、通體泛著冷光的大蛇，正慢悠悠地在他胸口遊走，蛇信子輕輕吞吐，帶來陣陣寒意。，他常年混跡街頭練就的果敢瞬間爆發，猛地伸出手，精準一把攥住了蛇的七寸要害，緊接著翻身跳下床鋪，手臂發力，將大蛇在手中狠狠甩了幾圈，臉上反而露出幾分好奇的笑意，大聲說道：“好大的蛇啊！看著這般肥碩，若是燉了，一定很好吃吧！”，看到他非但不怕，反而還說出這般話語，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徹底消失，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地驚呼：“你，你竟然不害怕？”，房門被猛地推開，溫靈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一看到床邊的少女，臉色驟變，立刻躬身彎腰，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大小姐！”，對著丁盛急切介紹道：“二公子，這是府裡的大小姐，也是你的大姐，丁詩涵。”，規規矩矩地開口問好：“大姐好。”

可丁詩涵壓根不領情，臉色一沉，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語氣裡滿是嫌棄與鄙夷：“誰是你姐，你個臭乞丐，也配做我弟弟？”

當她走到門口，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忽然停下腳步，扭過頭，眼神陰惻惻地丟下一句話：“這次放的是冇毒的蛇，你不怕，下次我就給你弄一條有毒的來，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淡定！”話音落下，她便邁著輕快的腳步，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溫靈見狀，連忙從一旁拿起一個粗布袋子，遞到丁盛麵前，語氣焦急：“快，二公子，趕緊把蛇放進袋子裡，免得再惹出亂子。”

丁盛依言將蛇塞進袋子，隨手遞給溫靈，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輕聲說道：“看來這大姐，還有之前見過的二姐和哥哥，都打心底裡不喜歡我啊。”

溫靈看著他眼底的落寞，也隻能無奈地苦笑一聲，輕聲叮囑：“二公子，你往後在府裡，儘量躲著點大小姐、二小姐和大公子他們吧，他們從小被老爺夫人寵得嬌縱任性，性子蠻橫，誰也惹不起。”

話音剛落，翠兒也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小臉上滿是擔憂，拉著溫靈的衣袖問道：“溫靈姐姐，到底怎麼了？我剛纔聽到這邊有動靜，心裡好慌。”

溫靈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眼神柔和：“冇事，你年紀還小，這些糟心事你不需要知道，乖乖待著就好。”說完，便提著裝著蛇的布袋子，轉身離開了房間。

丁盛看向身旁一臉懵懂的翠兒，放緩了語氣，輕聲問道：“怎麼樣，在這府裡，睡得還好嗎？”

翠兒立刻用力點點頭，小臉上滿是滿足：“好！昨天我吃了好多好吃的，吃得可飽了，我長這麼大，從來都冇有吃過這麼飽的一頓飯，也從來冇有睡過這麼暖和的床。”

丁盛下意識地朝著門口偷看了一眼，確認無人路過，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叮囑道：“翠兒，你以後冇事就少來我這裡，這府裡有些人看我不順眼，對你也不會客氣，你常來我這兒，很可能會被我牽連，跟著受委屈的。”

翠兒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著丁盛，雖然不完全明白他話裡的深意，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牢牢記在了心裡。

冇過多久，丁盛整理好衣袍，穿好鞋子推門走出房間，打算前往前廳用早膳。

可他剛一踏出房門，就見一道身影在門邊快速閃過，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個粗糙的麻布袋子便從天而降，徑直罩在了他的頭上，瞬間將他的視線徹底遮住，周遭陷入一片漆黑。

丁盛心中一驚，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抗，腳下就被人猛地伸出腳絆倒，身子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脊背頓時傳來一陣鈍痛。緊接著，數隻小小的拳頭便劈裡啪啦地落在了他的後背、肩頭，拳頭雖小，卻落得又快又狠。

丁盛能清晰地感覺到，動手的都是和他年紀相仿的小孩子，可他本身也隻是個**歲的孩子，這般輪番毆打，還是讓他疼得渾身發顫，牙關緊咬。

但從小到大，他在街頭受儘欺淩，被人打罵早已是家常便飯，早已練就了一身自保的本能。他立刻熟練地蜷縮起身子，將頭深深埋下，用雙手緊緊護住頭部，儘量減少傷害。

袋子外，傳來丁雲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聲，他一邊踹著地上的布袋子，一邊囂張地大喊：“打！給我使勁打，打死這個臭乞丐，看他還敢不敢留在府裡搶我的東西！”

混亂之中，突然傳來翠兒焦急又害怕的哭聲，緊接著，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撲了過來，死死地護在布袋子外麵，張開雙臂擋著，帶著哭音大喊：“不許你們打二公子！不準欺負他！”

丁盛蜷縮在袋子裡，聽著耳畔翠兒的哭聲，感受著那副小小的身軀擋在外麵的溫度，心底忽然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又酸又澀。自打他記事起，從來都是一個人捱打、一個人忍受，從來冇有一個人會這樣不顧一切地護著他，這份暖意，瞬間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就在這危急時刻，溫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神色慌亂，聲音都帶著顫抖：“大公子，彆打了！求你們彆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我要去告訴老爺了！”

丁雲玩鬨得也差不多了，聞言不屑地揮了揮手，對著身旁的幾個孩童說道：“好了，我們走，冇意思。”

一群人便嬉笑著揚長而去。

丁盛費力地掀開頭上的布袋子，露出滿是灰塵的腦袋，看著丁雲帶著四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趾高氣揚、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當他們經過溫靈身邊時，丁雲忽然停下腳步，臉色一沉，猛地揚起手，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溫靈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庭院裡格外刺耳，溫靈被打得半邊臉瞬間通紅，嘴角甚至泛起一絲淡淡的血絲，她身子一軟，立刻跪在了地上，低著頭惶恐地求饒：“大公子饒命，奴婢知錯了。”

丁雲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用鼻子輕蔑地哼了一聲，惡狠狠地罵道：“死丫頭，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還敢多管閒事，下次再敢多嘴，饒不了你！”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丁盛連忙站起身，快步走到翠兒身邊，伸出粗糙的大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又心疼又無奈地說道：“你個小傻瓜，我從小挨慣了打，冇事的，以後不許這樣衝過來了，我不用你保護，你要是受傷了可怎麼辦。”

翠兒卻抬起頭，抹去臉上的淚水，忽然露出一個純真的笑容，用力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我爹臨走前告訴我，我是你的丫鬟，這輩子都要跟著你，就算是拚了命，也要保護你。”

這時，溫靈也強忍著臉上的疼痛，快步走到他們身邊，再次跪倒在地，滿臉愧疚：“二公子，奴婢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都是奴婢的過錯。以後奴婢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你，拚儘全力護你周全，絕不讓你再受這般欺負。”

丁盛連忙彎腰，伸手將溫靈扶了起來，眼神堅定，語氣誠懇地說道：“溫靈姐姐，快起來，以後千萬不要再說自己是奴婢，在我心裡，從來冇有把你和翠兒當下人看待，在這府裡，我們三個就是彼此唯一的一家人……”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丁詩涵、丁詩嫚、丁雲三姐弟，總是變著法子戲弄、欺負丁盛，時不時就找他的麻煩，或是故意刁難，或是動手打罵，丁盛隻能在這深宅大院裡，忍氣吞聲、艱難地活著。

好在府裡的四小姐丁詩晴，性子溫婉安靜，從來冇有參與過姐弟三人對丁盛的欺淩，偶爾遇見，也隻是默默避開，從未有過半句刁難。

而翠兒和溫靈，始終不離不棄地守在丁盛身邊，拚儘全力護著他。可她們終究隻是無權無勢的丫鬟，根本無力對抗被寵得無法無天的丁雲姐弟，很多時候，她們的保護非但起不到作用，反而還會讓自己跟著一起捱打、受委屈，成了陪著丁盛一起受苦的人。

日子如同流水般一天天逝去，春去秋來，寒來暑往，轉眼便是八年光陰。

當年那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小乞丐丁盛，早已褪去了年少的稚嫩與怯懦，長成了一個身形挺拔、眉目俊朗、玉樹臨風的翩翩少年。他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超越同齡人的內斂與堅韌。

這一日，陽光和煦，清風徐徐，庭院裡的枝葉隨風輕晃。丁盛正端坐在石桌旁，在教書先生的悉心教導下，專心致誌地背書，朗朗書聲在庭院中緩緩迴盪。

身邊的翠兒，也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清秀，肌膚白皙，一身素雅的丫鬟衣裙，更顯靈動乖巧。她手持一把蒲扇，安靜地站在丁盛身側，動作輕柔地為他扇著風，眼神溫柔，滿是專注。

就在這時，一道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溫靈神色慌張、頭髮微亂地跑進了院子，聲音帶著哭腔，一遍遍地呼喊著：“二公子，救我！二公子，求求你救救我！”

丁盛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眉頭緊鎖，滿臉擔憂地問道：“溫靈姐姐，出什麼事了？你彆慌，慢慢說。”

溫靈快步跑到丁盛麵前，腳下一軟，“撲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聲音哽嚥著說道：“二公子，夫人說我年紀大了，到了婚配的年紀，執意要把我嫁給府裡一個粗使下人，我不願意，可夫人根本不聽我的哀求。”

丁盛聞言，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滿是不解與氣憤：“三年前，義父義母明明親口答應過我，不管溫靈姐姐年紀多大，都不會把你嫁出去，也不會把你賣掉，會讓你一直留在我身邊伺候，他們怎麼能出爾反爾，突然反悔呢？”

一旁的翠兒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小聲附和道：“是啊，溫靈姐姐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府裡一般的丫鬟，到了十六七歲，都會被主家賣掉或是配給下人，夫人能留到現在，已經是難得，可老爺明明答應過二公子，不該反悔的。”

溫靈搖了搖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低下頭，聲音微弱又帶著委屈地說道：“按理說，老爺一向看重二公子，既然答應了你的事，就絕不會輕易改變。這次之所以會突然變卦，全都是因為……因為大公子！”

丁盛心中一沉，連忙上前追問：“因為大公子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快說清楚！”

溫靈垂著頭，臉頰漲得通紅，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是大公子在夫人耳邊說了我的壞話，百般挑撥，夫人纔會這般生氣，執意要把我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