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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骨秘契 第15章 硯台壓著舊信箋

作者:孤峰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8:5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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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還粘在衣角,帶著西山的寒氣,沈青硯跟著墨刀踉蹌走進魯班坊時,指節還在因方纔的驚險而發顫。方纔草垛下的墨家踏弩,箭尖泛著的冷光像是還在眼前晃,若不是墨刀反應快,此刻她恐怕早已被釘在鬆樹上。坊門被輕輕掩上,墨刀先檢查了門窗的插銷,又摸了摸案下的機關盒

——

確認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站在原地的沈青硯。

她還冇從驚悸中完全緩過來,油紙傘斜斜靠在牆角,傘麵上的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滴,在地麵積成一小灘水窪,映著屋頂漏下的微光。墨刀遞過一塊乾布:“先擦擦吧,彆著涼了。西山作坊的機關比我們想的還多,看來王烈不僅有墨家殘卷,還真的吃透了裡麵的機關術。”

沈青硯接過乾布,指尖擦過濕冷的袖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案頭。平日裡她總將案頭收拾得整齊,刨子、刻刀、砂紙都按順序歸置在木架上,可此刻,案中央卻突兀地放著一方端硯

——

那是父親生前最愛的硯台,石色溫潤,硯池裡還殘留著半池乾涸的墨漬,邊緣有幾道細微的磕碰痕跡,是十年前抄家時被兵卒碰壞的。她明明記得,這方硯台被她收在裡間的木櫃最底層,裹著三層軟綢,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案頭?

“墨叔,你看……”

她伸手去碰硯台,指尖剛觸到冰涼的石麵,就發現硯台底下似乎壓著東西

——

一張泛黃的信箋,邊角微微捲起,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

墨刀也湊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沈青硯小心翼翼地掀起硯台,將信箋抽了出來。信箋是用墨家特製的麻紙做的,遇水不爛,紙上的字跡是用鬆煙墨寫的,筆鋒遒勁,帶著幾分灑脫,正是父親沈墨的筆跡!

“是你父親的字?”

墨刀的聲音裡帶著驚訝,他曾見過沈墨修機關時寫的圖紙,對這字跡印象深刻。

沈青硯點頭,指尖輕輕撫過字跡,像是在觸摸父親的溫度。信箋上的字不多,卻字字清晰:

“鬆年兄:見字如麵。近日觀你鑽研攻術篇,神色焦灼,似有執念。墨家機關,本為護民,攻術亦當為防,非為殺。若他日我遭不測,殘卷若落你手,切記此理。若你尋得殘卷,亦需辨明是非,莫讓地火引動之法淪為凶器。沈墨字。”

“鬆年兄……

是墨鬆年?”

沈青硯的聲音有些發顫,手裡的信箋微微晃動。原來父親和墨鬆年早就認識,而且關係匪淺,父親還曾提醒過墨鬆年,不要執念於攻術篇,不要讓地火之法淪為凶器。

墨刀接過信箋,仔細看了幾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這麼說,你父親早就知道墨鬆年在鑽研攻術篇,還擔心他走火入魔。看來墨鬆年的執念,從十年前就有了。”

沈青硯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她想起小時候,墨鬆年常來家裡,和父親一起在書房討論機關術,那時的墨鬆年總是溫文爾雅,笑著摸她的頭說

“硯兒以後也要像你父親一樣,做個守護百姓的墨家弟子”。可現在,那個溫文爾雅的恩師,卻和藩鎮勾結,幫著王烈造兵器,甚至設局害她。

“執念……

他的執唸到底是什麼?”

沈青硯喃喃自語,目光落在信箋末尾的

“墨”

字上。那個

“墨”

字寫得格外用力,筆畫之間帶著幾分決絕,墨漬比其他字更濃,邊緣還有細微的墨暈

——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身從木盒裡拿出那塊黑檀木牘的仿製品,將信箋湊了過去。

木牘上的墨紋,是用陰刻手法刻的,紋路的走向、轉折,竟然和信箋末尾

“墨”

字的筆畫結構一模一樣!尤其是

“墨”

字下方的

“土”

部,那兩道橫畫的間距、長度,與木牘墨紋底部的兩道橫線完全吻合!

“你看!”

沈青硯的聲音裡帶著激動,“木牘上的墨紋,和信箋落款的‘墨’字筆跡一致!我父親當年刻木牘時,是用自己的名字做了墨紋的原型!”

墨刀也湊過來對比,果然如沈青硯所說,墨紋和

“墨”

字的筆畫結構幾乎完全一致。“這麼說,那塊木牘是你父親刻的?可王烈手裡的木牘是仿製品,胡三還在仿造墨牌,他們怎麼知道墨紋的原型是‘墨’字?”

沈青硯心裡一動:“會不會是墨鬆年告訴他們的?父親和墨鬆年關係這麼好,肯定告訴過他墨紋的來曆。墨鬆年為了幫王烈仿造墨牌、木牘,就把這個秘密泄露出去了。”

這個猜測讓她心裡更痛了。墨鬆年不僅背叛了墨家,還背叛了父親的信任,把父親的心血,變成了害人的工具。

“還有地火引動之法,”

墨刀繼續分析,“你父親在信裡說‘莫讓地火引動之法淪為凶器’,說明他知道這法子的威力,也擔心有人會用它來造凶器。墨鬆年現在幫王烈,說不定就是想得到地火之法,完成他所謂的‘執念’——

或許是想證明攻術篇的威力,或許是有彆的目的。”

沈青硯想起阿木說的

“作坊裡堆著黑檀木”,想起石虎手裡的黑檀木盒,突然意識到:“墨鬆年不僅泄露了墨紋的秘密,還可能在篡改殘卷!父親說‘攻術為防,非為殺’,可墨鬆年執念於攻術篇,說不定他把殘卷裡的防禦機關,改成了攻擊機關,把地火引動之法,改成了造地龍炮的法子!”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如果墨鬆年真的篡改了殘卷,那王烈拿到的,就不是用來護民的機關術,而是用來殺人的凶器。到時候,不僅京城會有危險,整個天下都會陷入戰火。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真殘卷,”

沈青硯握緊手裡的信箋,眼神變得堅定,“不能讓墨鬆年和王烈的陰謀得逞。父親的信裡說‘若他日我遭不測,殘卷若落你手’,說明父親早就料到有這一天,說不定他把真殘卷藏在了某個地方,等著我去發現。”

墨刀點頭:“你父親留下的木牌、機關盒,還有這封信,肯定都藏著線索。我們可以從這些東西入手,找找看有冇有殘卷的下落。對了,你父親的木櫃裡,除了這方硯台,還有冇有其他舊物?說不定還有彆的信箋或者圖紙。”

沈青硯眼睛一亮,轉身往裡麵走去:“我父親的木櫃裡還有很多舊物,有他當年修機關用的圖紙、筆記,還有一些墨家的信物。之前我冇仔細看,說不定裡麵就有線索。”

兩人打開木櫃,裡麵果然放著很多舊物。沈青硯小心翼翼地翻找著,每一件舊物都帶著父親的氣息

——

有一張泛黃的機關圖紙,畫的是水車的結構;有一本筆記,裡麵記著各種木料的特性;還有一個小小的銅製墨鬥,上麵刻著墨家的徽記。

翻到木櫃最底層時,沈青硯的指尖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

是個巴掌大的木盒,盒蓋上刻著一道完整的墨紋,正是父親常說的

“墨家總綱盒”!她之前一直以為總綱盒裡是空的,因為她從來冇打開過,此刻卻突然意識到,說不定真殘卷就藏在這個盒子裡!

“墨叔,你看這個!”

沈青硯拿起總綱盒,遞給墨刀。墨刀接過盒子,仔細看了看,盒蓋上的墨紋是完整的,與沈青硯的木牌紋路能對上。“這個盒子需要用木牌才能打開,”

墨刀說,“你試試用你的木牌,能不能打開它。”

沈青硯摸出懷裡的木牌,將木牌貼在盒蓋的墨紋上,輕輕一旋

——“哢嗒”

一聲,盒蓋彈開了一條縫。兩人的心跳都加快了,沈青硯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盒蓋。

盒裡麵鋪著層軟綢,放著一本線裝的書,封麵是用黑檀木做的,上麵刻著

“墨家殘卷”

四個字,正是父親的筆跡!沈青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殘卷,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

“墨家機關,以護為本,攻為末,非萬不得已,莫用攻術”,正是父親常說的話。

“找到了!我們找到真殘捲了!”

沈青硯的聲音裡帶著激動的淚水,手裡的殘卷雖然薄薄的,卻像是有千斤重,那是父親的心血,是墨家的真義,是守護天下百姓的希望。

墨刀也露出了笑容:“有了真殘卷,我們就能阻止墨鬆年和王烈了。他們手裡的仿製品、篡改的內容,都冇用了。”

沈青硯抱著殘卷,坐在木櫃前,淚水滴落在殘卷的封麵上。她彷彿看到了父親的身影,父親正笑著對她說:“硯兒,好樣的,你找到殘捲了,以後就要靠你守護墨家的真義,守護天下百姓了。”

窗外的雨還在下,可魯班坊裡的氛圍卻變得溫暖起來。沈青硯知道,找到真殘卷隻是第一步,接下來她還要麵對墨鬆年和王烈的反撲,還要想辦法毀掉西山作坊的兵器,阻止地龍炮的建造。可她不再害怕,因為她有父親的遺願,有墨家的真義,有墨刀的幫助,還有這冊沉甸甸的殘卷,陪著她一起走下去。

她輕輕合上殘卷,放進總綱盒裡,又將盒子藏回木櫃最底層,用軟綢蓋好。然後,她轉身對墨刀說:“墨叔,我們明天就去西山作坊,用真殘卷裡的機關術,毀掉他們的兵器,揭穿墨鬆年的陰謀。”

墨刀點頭,眼神堅定:“好,我們一起去。不管遇到什麼危險,我們都一起麵對。”

夜色漸深,魯班坊裡的燈還亮著。沈青硯坐在案前,手裡握著父親的信箋,信箋上的

“攻術為防,非為殺”

幾個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她知道,這場關於墨家真義、關於天下百姓的較量,即將迎來最關鍵的時刻,而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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