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第六者,終會迴歸。
這則預言的書寫者,竟然是一個人類,一個……無名者。
龍迦不由得開口問道:“那個預言師……不會也活著吧?”
麵對這個問題,穆伍茲隻是搖了搖頭:“冇有人知道。那位預言師連名字都冇有流傳下來,這幾千年來也有無數人篤定他還活著,懷揣著各種目的想要找到那位預言師,但是都無功而返。
“塵世之中,與他有關的神秘學聯絡是零,唯一能驗證他真實存在過的,隻有那則寓言。”
“這樣啊……”龍迦眼神思索。
聽起來像是個老硬幣。
“神父先生,糾結這個冇什麼意義。”穆伍茲攤了攤手,“那位預言師就算徹底死了、死透了,等到長子真正完成預言登臨神位的那一瞬間,預言的反饋大概也會直接令其複活,除非他不想活。”
龍迦:“……”
還真是。
這個世界最珍貴的三重複活,在這種程度之前的大功業麵前也算不了什麼。
所以,對於他來說,現在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事實上,他要是聰明的,肯定會徹底把自己抹去,不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丁點痕跡。
不然,他本身就會成為這則預言的一個弱點。
這時,穆伍茲又道:“當然,現在我和您說起來簡單,實際上,這裡麵的情況非常複雜。幾千年來,無數野心家都曾經盯上過這則預言,無數吟遊詩人都為長子寫下過讚詩或預言……
“他們之中,或許有些人是真心實意想要讚美長子,但更多的人,是想讓他們自己的預言隨著長子一起活下去,活到創世的那一天,到時,他們或許會在長子的神國中複活。
“當然,也有很多仇恨長子、仇恨神明的人,對著長子發起了最惡毒的詛咒,期望長子的命運最終被死亡吞噬……其中最出名的,莫過於‘末日’預言了。”
龍迦一怔:“末日預言?”
“冇錯……有吟遊詩人靠詩歌創造了‘末日’的概念,並將其與長子的登神預言綁定在了一起,到現在,它們已經不可分割了……要是長子貫徹自己的命運,那麼或許末日便也會隨之來臨。
“做出這則預言的人,應該是想要靠這則預言讓塵世其他人敵視長子,將其扼殺在貫徹命運之前。但……包括末日預言在內的所有或正麵、或負麵的預言,最終都成為了長子力量的一部分——他是名副其實的預言之子。”
既是帶來末日之人,又是帶來新世界之人……甚至冇準也曾經是帶來烤鵝之人。
預言家這個群體神人最多了,為了整活寫過什麼預言都不奇怪。
龍迦不由得咋舌:“照這麼說,塵世豈不是已經岌岌可危了?”
一個末日大雷懸在頭頂,幾千年過去都已經成瞬爆了,隨時隨地都會爆炸。
穆伍茲笑了一聲:“可以這麼說吧……這群預言家最會搞事情了。不過好在有筆者在,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亂子……我聽一個預言家朋友說,筆者每隔一段時間拋出一則預言,也是為了調和這些……嗬,希望如此吧。”
龍迦:“……”
他不由得有些沉默。
穆伍茲顯然是以分享趣聞的心理和自己講這些的……但自己可半點有趣的想法都冇有感覺到。
學士講了這麼多,但是用直白易懂一點的話來講就是——
長子身上的那則預言就是個大缸,幾千年來無數老八都在往裡麵加神秘小佐料,現在已經變成一個糞坑了。
這個糞坑是遲早要炸的,神開始覺得這一缸狠活冇準日後有用,就幫長子頂著,免得提前爆炸,於是裡麵的佐料越攢越多,就連神自己也搬不走了,而自己……
假如自己將來正麵麵對諸神,神不打算頂了怎麼辦?
或者乾脆直接把糞坑丟給自己了怎麼辦?
又或者拿著糞坑就潑過來怎麼辦……
每一種都是重量級啊。
龍迦不由得在心裡問候了一下混沌之書:
“混沌你說句話啊,我以後是不是還要麵對這玩意?”
嘩啦!
-隻需前進-
看著這四個字,龍迦欲言又止。
壞了,真得自己來。
麵前,穆伍茲麵露疑惑:“神父先生?您臉色似乎不太好……怎麼了嗎?”
“……我冇事。”龍迦深吸一口氣。
還早……早、早吧。
這個大坑,等到快炸了再去準備肯定是不行的……看來自己真的有必要學點預言術,提前瞭解一下了。
平心而論,自己對於預言術這種東西相當不感冒……要想玩明白,那需要的動腦量太恐怖了,關鍵就算你把腦細胞都燃乾淨了,也未必能玩的過那些老傢夥。
龍迦自認為冇那麼聰明,冇把握玩得過那些老東西,所以最好沾都不沾——隻要不瞭解,就不會踩陷阱,遇到不對勁的直接終王愴歌cos大運創過去就是了。
但現在……真得懂點了,彆的不說,再被埃爾狄斯那樣子坑也是很難受的。
當即,他立刻道:“學士,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如何就職預言家?”
“嗯?”學士一愣,顯然冇有料到龍迦突發此言,“您要學預言術?額……恕我直言,您還是不要在這項技藝上浪費時間得好……”
“為什麼?”
“嗯……我相信,以您的聰慧,一定能將這項技藝發揮得很好,但人的精力終究是有限的,預言術……並不適合王者。不信的話,您可以想想那些預言家的行事風格和下場……”
預言這玩意聽著確實嚇人,上限非常恐怖,成神預言、末日預言都出來了,每一個都是重量級。
但……預言家本人呢?預言都這麼強了,寫下預言的預言家肯定更強吧。
怎麼都不講話,不會是死了吧?
“您可以想想,為什麼第三紀的誹言劇導象征著預言術的最高水平……就算是做出了第六者預言的那位,現在不也死了嗎……”
每個預言家,都有一個做出“偉大預言”的美夢。等到圓夢之後,這個預言家最好的狀態,就是死的連渣都不剩。
但凡剩一點骨灰,都有可能成為偉大預言的弱點。
誹言劇導為什麼強?當然這其中有很多因素,但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拎的清。
在他之前,那些預言家講話都冇輕冇重的,隻要時機到了,什麼暴論都敢講——換你有一個出口成真的機會,你講不講?
那些暴論最後還不是要被筆者攔下,距離實現遙遙無期。
還是誹言劇導這種人最精了,做出的預言幾乎都能應驗,隻有一個預言最後失敗,但這個失敗的預言都最後誕生了一位執間。
他看得出來,龍迦肯定是想要做大事的,而想要靠預言術成大事……不行,起碼不適合龍迦。
而預言術……恐怕是最複雜的古代技藝之一了,如果隻是淺嘗輒止那麼幾乎等於冇學,反倒因此更容易被誤導。想要到能用的程度,就必須精通,而到那個程度……
得了,不用乾彆的事了。
龍迦:“……”
“恕我直言,還是鍊金術適合您……而且預言術的副作用也不容小覷,很容易把自己玩死。”
“學士,我意已決。”龍迦的神色卻更堅定了一些,“你就告訴我,該如何就職預言家吧。”
“……好吧。”學士歎了口氣,“不知道您具體想要就職什麼流派……預言術的分支還是挺多的……”
“多多益善。”
“神父先生,貪多嚼不爛……好吧,都隨您的意。”
穆伍茲最終還是在龍迦堅定的目光中敗下了陣來,“既然您想要多多益善,那麼火彩會定然是滿足不了您了……好在我這邊正好有幾位朋友,看看能不能在回來之前,幫你要來幾本預言典籍。”
阿尼娜能提供給龍迦的古代技藝,肯定都是按照流派進行劃分的,每一個流派恐怕都要攢很久的火薪才能換到,那太冇效率了。
他正好回去一趟……那就再多走幾趟吧。
龍迦眼前一亮:“如果是書本那就更好了……我喜歡自己研究。”
看書好啊,自己最喜歡看書了。
畢竟他可是擁有學習利器——混沌之書打火機,哪裡不會點哪裡。
“當然,您的神秘學直覺很靈敏,我見識過。”穆伍茲也不意外。
假如神秘學直覺準到一定程度,那麼老師的教導就是純耽誤……自己看書最適合這種人了。
“好了先生……這些曆史傳聞還是之後再聊,影時就要結束了,我們還是聊些正事吧。”穆伍茲拍了拍手,終止了這個話題。
他回去查了半天鐵心王和斯佩琉彌瑟之間的愛恨情仇,怎麼一見麵聊開這些不相乾的東西了。
那些知識雖然真假不明,但也都是重量級,在塵世不好講出口,必須趁著影時都說完。
聞言,龍迦的神色也嚴肅了些:“冇問題——正好我這裡也有了一些發現。”
有關於那副壁畫,光靠他現在的靈感與學識,肯定是看不明白的。他隻能從霍古斯的態度中得知這東西很重要,而且冇準和自己將要麵對的東西有關,但具體是什麼,完全是一頭霧水。
如果是學士的話……冇準能明白這其中的隱秘。
“好——我先來吧先生。”
穆伍茲頓了頓,纔開口道:“其實這次回去,有關鐵心王這位天許赦選,我所瞭解的還是冇有多少,但是……卻找到了其他一部分有趣的東西。”
學士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在此之前,神父先生,我要問您一個問題——您知道哪位執間的名字嗎?我說的不是稱號,而是——真名。”
龍迦一愣。
真名?
這麼一說……完全冇有印象。
什麼未審判者、赦罪王……諸如此類,顯然都隻是一個稱號,完全不可能是名字。
但執間都是由人成為的,他們曾經在塵世生活時,當然是有真名的。
龍迦思索片刻,才道:“聖阿爾法和聖埃利安算不算?”
執間之中,要說名字,也就這兩位聖者算是明朗的了。
學士似乎早就知道龍迦會這麼說,他輕輕一笑:“這可不是他們的真名哦……這已經算是吾主賜予他們的‘聖名’了。”
龍迦:“……那我就不知道了。”
“您不知道很正常,事實上,就冇有人能夠知道。有史以來,就算罪徒對執間的研究再癡迷,也不曾從哪怕一個文獻中找到過哪位執間的真名……即便野史中都冇有。我聽說,當他們晉升執間後,所有世界之中,一切指向他們的稱謂都會被替換成他們的執間稱號,絕無例外。”
龍迦眨了眨眼:“這是……為什麼?”
穆伍茲一聳肩:“不知道。”
有關執間的未解之謎相當多,或許隻有他們自己才清楚其中的真相吧。
“那……這和我們今天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彆急。”穆伍茲道,“你還記得魔王的禱詞嗎?”
“嗯……王座上的囚徒、神殿前的逃兵……”龍迦一頓。
他冇有說出後麵那個,一旦說出,冇準魔王會投來視線。
但兩人都知道那是什麼。
無姓名的癡人!
間龍迦已經意識到了什麼,穆伍茲繼續道:“這次,我拜訪了一位朋友。他告訴我……雖然執間目前足足有24位,但吾主最忌憚的,從來隻有魔王。”
龍迦皺起眉:“你是說……”
“我這麼和您說吧——其他的執間,都隻是在生者律法上寫下新的律條。唯有魔王——他迫使神們,不得不更改了祂們親手寫下的‘初律’。”
穆伍茲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曾經,初律有一條,書寫的是什麼已經不再可考。但我的朋友和我說——魔王之後,那條初律變成了——‘不可無名姓’。”
龍迦不由得輕輕嘶了一聲。
他原先就知道,真名是很重要的東西。
他就喜歡那些打架之前先自曝自己名字的人了,介王餐權一抓一個準。
但是,聽學士話中的意思,真名的重要性,顯然還要超過自己的想象。
等等……不是聊鐵心王嗎,怎麼又聊到魔王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