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穆伍茲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揚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衝著龍迦道:“說起來,您知道紅歡愉這個名諱的含義嗎。”
龍迦一愣:“這……不清楚。”
紅歡愉寫下的律條是不可墮胎……但墮胎和歡愉似乎也冇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倒是一旁的伊蘇,聞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蛋悄然紅了起來。她微不可察地輕咳了一聲,然後轉過了頭,不去看龍迦。
穆伍茲似乎早有所料,他嘴角更揚了揚,用拉長的聲調“嗯”了一聲,才道:
“嗯——《血銅錄》中對紅歡愉的註釋是……‘一切於她歡愉如歌,每時每刻,她都在與世界交合’——這本書是一位學者仿照《六界神曲》的文風對後來部分執間進行的記錄,可信度值得信賴。”
龍迦的眼睛眨了眨。
與世界什麼?
好前衛的描寫,他有點難懂了是怎麼回事。
而穆伍茲則繼續道:“據那本書的作者描述,對於紅歡愉來說,任何觸碰都是愉悅的,並且……您應該知道,第四聖域升至第五聖域,會被執間親自行刑吧?”
龍迦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但是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繼續聽。
“這我知道……你的意思是……”
穆伍茲笑著道:“據說,紅歡愉對其罪徒執行的最終之刑……就是將其淩辱至死,並且,是罪徒絕對不可能接受的方式。隻有獻上令其滿意的聖賂,纔有機會從她的掌心存活下來。”
龍迦嘶了一聲。
這一刻,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理解,再次得到了粗暴的擴展。
什麼淩辱至死……龍迦心裡清楚,學士是體麪人,所以才用了這麼文縐縐的形容詞,實際上就是……
咳咳,不可說。
很顯然,對於紅歡愉來說,人類的一切極限她都瞭如指掌。
乍一聽似乎冇那麼恐怖,能被執間親自……但學士可是著重強調了,紅歡愉將進行的,是罪徒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如果學士對於紅歡愉的描述冇有虛假的話……那就算一把刀子插進紅歡愉的身體裡,她感受到的也不會有疼痛……這傢夥對快感的定義已經和人類完全不一樣了。
看看那描述吧,“每時每刻”,也就是說,就算是呼吸時單純的氣體進出,也都算在內。
她的感官是統一的,但對於其他人來說,這能是一回事嗎?
所以,這毫無疑問是一場殘忍的處刑。
紅歡愉將肆意消耗罪徒的一切……這絕對是**、靈魂與精神之上的三重摺磨。
這一刻,龍迦大受震撼。
看來,自己一直以來對於處刑的理解,還是太狹隘了……還好自己的行刑執間肯定不是紅歡愉。
畢竟,這傢夥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有“王”刑職的傢夥。
不過……
執間的處刑,顯然是攜帶著濃鬱的個人風格的東西,如果紅歡愉的處刑是這種,那麼其他的……
龍迦嚥了口唾沫。
不會更變態吧……應該不會,起碼“王”應該不會……吧?
現在龍迦也不太敢確定了。
龍迦深吸一口氣。
大姐頭保佑,千萬彆是什麼小眾獵奇執間。
忽然,龍迦想到了什麼,神色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
所以蘇倫要……嗯……
一時之間,對於這位久未謀麵的嶽父大人,他心中忽然多了幾分同情。
……不對,乾嘛同情他。
龍迦搖了搖頭。
而穆伍茲這會還在繼續道:“當然,雖然理論上確實如此,但我有一位行刑人是紅歡愉的朋友,他矢口否認了這一點,並且堅稱紅歡愉也有正常的處刑方式,對於這一點,我也無從考證。”
龍迦乾笑了兩聲:“這換我我也要否認。”
這能承認嗎?
能晉升到第五聖域的,肯定都是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了,一個個定然都身份顯赫,但凡要點臉,都不會承認自己被紅歡愉艸過吧……
不,是根本都不會承認自己的行刑執間是紅歡愉!
這是秘密——學士竟然還有肯告訴他這一點的朋友……肯定是過命的交情吧。
“紅歡愉的快感冇有上限,但我聽說,還真有人能在這一方麵和紅歡愉不相上下,就是那位……”
“咳咳。”伊蘇終於忍不住,在這個時候輕咳了兩聲,“龍迦,這是必須要瞭解的知識嗎?”
平日裡一向臉色蒼白的少女,這會臉蛋已經紅的不行,說這話的時候,腦袋依舊冇有轉過來。
對於她來說,一些基礎的執間常識,她肯定是提前學過、心中有數的,但即便如此,聊到紅歡愉這種重量級的執間,她還是會難免羞恥。
見此,龍迦與學士對視一眼,也都默契地咳嗽了一聲。
“其實,有關紅歡愉的一些小故事也都挺有趣的。”穆伍茲換了個話題,聲音悄然小了一些,“聽說,紅歡愉和誹言劇導,在那則預言之前就已經熟識了……
“據一些粗野的文獻記載,在紅歡愉還是風塵女的時候,誹言劇導就經常照顧她的生意,甚至還暗中對其心生情愫……”
龍迦嘶了聲:“真假……這是野史吧?”
一邊,伊蘇仍然冇有轉過腦袋,但是耳朵卻明顯動了動,身體也悄然往這邊傾了傾……
看來,即便對於伊蘇來說,八卦也十分具有吸引力,尤其是八卦一位執間。
“這事應該是真的——”穆伍茲伸出了五根手指:“我有八成把握。”
“這麼高?”
“當然,我老師當年告訴我這事的時候,可是說有九成的,我這還是往小了說的。”
“那看來有說法。”龍迦摩挲著下巴,“那這誹言劇導後來為啥要那麼做?”
預言紅歡愉將會誕下一位執間?
這無異於將紅歡愉推到了風口浪尖,在那個敏感的時代,這無疑會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帶來大量的危險。
穆伍茲神秘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中間當然還有其他的故事,你要知道……”
就在這時
嗡!
一道金屬的震顫聲,忽然從龍迦的靈魂之中錚然傳出!
龍迦一愣,這一刻,他隻覺得大量的睏意湧上心頭,在原地晃了晃身體,便一下子倒在了伊蘇的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
伊蘇身體一僵,心中還冇來得及升起焦急,就聽到穆伍茲道:“彆急——龍迦應該是被召喚到夢港中了……嘖,可惜。”
“……這樣。”伊蘇心下稍鬆。
有過上次的經曆,她已經清楚,對於龍迦來說,夢港再安全不過了。
同時,會被夢港強行召喚,也在龍迦之前的猜測之中,所以她也有了心理準備。
於是,伊蘇調整了一下身形,用手撐住龍迦的後背,將他的身體慢慢放下,讓龍迦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一時之間,空氣沉默了些許。
片刻之後,穆伍茲試探著開口道:“那個……您還想繼續聽我講述有關紅歡愉……”
“咳咳……不用了。”伊蘇一副對八卦毫不感興趣的正經人樣子,“學士,您還是也跟著龍迦一起去夢港看看吧……我擔心會出什麼意外。”
“嗯……那好。”
穆伍茲找了一個閤眼的地方坐下,須臾之後,就已經踏上了夢邊小徑。
於是,這個教堂徹底安靜了下來。
良久之後——
“呼……”
伊蘇長舒一口氣,伸出手,輕輕往臉上扇了扇風。
什麼野史,一聽就不可能嘛……
……
夢港
龍迦因循著樹根從天而降,降落在了紅銅的地麵之上。
從地麵爬起後,龍迦看向前方——果然,一位侍夢貴胄就站在自己麵前。
一見到龍迦,他便行了一個頷首禮,而後二話不說,摘下鐵手套、拔出黑色的斷劍,並將鐵手套扔到了龍迦麵前。
意思很明顯,決鬥。
龍迦卻並冇有第一時間上前撿起手套,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侍夢貴胄。
嗯……麵甲上隻有一隻羽毛,臂甲上有熟悉的鏽跡形狀,黑劍也斷了一截……
“霍古斯?”
“……我在。”熟悉的聲音從麵甲之下傳出。
見此,龍迦點點頭,暗自裡舒了口氣。
看來,霍古斯冇有被“清算”。
當初學士就猜測,對於侍夢貴胄這群吾主的狂信者而言,自己拉攏霍古斯的行為太過褻瀆,會不會讓霍古斯直接被他的同類們拿下。
但是,自己雖然說的很肯定,但心裡還是有一點擔心的。
現在時隔兩天之後再次看到和上次見麵時一樣的霍古斯,結果已經毫無疑問——他猜對了,現在的侍夢貴胄們,起碼有一部分,已經開始了動搖。
這一點從霍古斯身上並無變化的鏽跡就能看出來——上次他的舉動毫無疑問已經再次褻瀆了榮譽,理應在甲冑之上加一塊鏽跡。
那時,自己以龍迦的名義認同了霍古斯的行為冇有折損榮譽——這句話顯然是被聽進去了,無論是霍古斯,還是霍古斯身後的人。
自己,可以利用這一點。
“彆這麼冷冰冰的……好久不見,不先聊聊天嗎。”
“時間有限。”霍古斯依舊舉著劍。
影時隻有一個小時,而龍迦之前與穆伍茲的聊天就已經用掉了一半的時間,現在時間確實不多。
“好吧,那就邊打邊聊。”
龍迦撿起了那個鐵手套——用鐵譽吾術中和掉手套的重量之後,就能將其撿起了。
事實上,龍迦現在隻要願意,也可以用鐵譽吾術在這裡召喚出一幅甲冑,並且不藉助那些黑霧,不過他並冇有這麼做。
將手套彆在腰間,龍迦摘下獨裁,半翼於是纏繞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就在這時……
轟!
天上落下一根樹枝,穆伍茲也進入了夢港!
就在樹枝落地的一瞬間——
霍古斯眼神一凝,氣勢降低至第二聖域的同時,踏前一步,一劍當頭劈來!
龍迦也同時前衝,雙手握持獨裁,催動鐵譽吾術令其變得無比沉重,而後向著霍古斯交斬而去!
當!
清脆的聲響迸發,龍迦隻覺得彷彿一麵牆推了過來!
巨大的力道源源不斷地從劍身上湧來,他隻覺得身體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擊飛,右手更是已經完全酥麻,純靠半翼的連繫才讓獨裁冇有脫手。
見麵的第一劍,就這麼重嗎?
這個霍古斯……
龍迦咬著牙,嘴角扯了扯,雙手握持獨裁,拚儘全力才保持住了僵持。
“霍古斯……上次看你的反應,你認識伊蘇?”
“那個姓氏的味道,我很熟稔。”
“姓氏……斯佩琉彌瑟?”
當!
霍古斯撥開獨裁,切身殺入,斷劍直逼龍迦麵門!
龍迦隻能收回嘴裡的話,聚精會神,狼狽至極地調整身形,閃出了霍古斯的攻擊範圍。
雖然已經掌握了鐵譽吾術,但正麵麵對霍古斯的壓力還是太大了。
能看得出,前兩次霍古斯根本冇動腦子,基本上是純靠數值碾壓的自己,所以自己靠突然領悟激增的數值可以反過來出其不意一下。
現在這個數值怪也開始注重技巧,而自己卻不再有出其不意的機會了……
要坐牢了。
這時,堅硬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斯佩硫的人……不值得信任。”
錚!
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道凜冽的劍光!
龍迦眼神一縮,立刻抬劍。
然而——
霍古斯的斷劍都還冇接觸到獨裁,無形的鐵譽吾術已經撞在了龍迦的精神之上,如同一口鐵鐘被敲響!
當!
霍古斯勢大力沉的一劍這才殺來,隻一瞬間就盪開了龍迦的劍!
這是什麼……劍氣?
眼看著斷劍即將斬在腦袋之上,龍迦隻能極力後仰身體,倒地的同時一腳踹在霍古斯的胸口,借力飛退!
然而霍古斯完全不受影響,身形一錯,繼續殺來!
靠!
龍迦一咬牙。
你小子,上次還藏了一手!
遠程的鐵譽吾術嗎?
貌似……能做到?
霍古斯的氣勢不斷擠壓著龍迦的精神,刺骨的寒意讓他彷彿處於死亡的邊緣,就在這即將受擊的極限,龍迦一個翻身,揮出一劍。
當!
長劍還未相撞,中間的空氣之中,已經炸開了一聲清脆的震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