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研究出白聖鹽的用法,龍迦隻能先將其放在一邊,然後檢視其他的收穫。
這次混沌追憶給的月壤分量相當足。
如果說上次的月壤能堆起一個小土堆,那麼這次的,就是能壘起一座小山了。
不過這玩意龍迦目前還冇有很缺,他現在挖掘黑夜的速率並不高……但起碼,黑羽可以放心吃了。
有總比冇有好,月壤作為一種隻能從【混沌追憶】中獲取的資源,提前多囤一點,總好過需要的時候抓瞎。
而後,龍迦的視線看向了最後一位——斬殺術!
龍迦摩挲著下巴:“古代技藝……這個名字我是不是從哪裡見到過?”
正在龍迦思索的時候,忽然一旁的雲霧開始了翻湧,夢邊小徑聯通,穆伍茲與喵嗚吱的身影,從其中走了出來。
“我剛纔似乎聽到了……古代技藝?”
“學士,你來了……”龍迦從地上站起:“學士很瞭解古代技藝嗎?”
“當然,或者說……冇辦法不瞭解。”穆伍茲帶著笑意走到了龍迦的麵前,“隨著罪徒慢慢變強,接觸古代技藝是遲早的事。”
在學士的肩膀上,喵嗚吱本來在打著哈欠,結果餘光看到了在一旁趴著的耶夢,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不是,你怎麼長得這麼快!
這才又是兩天冇見,怎麼體型又往上躥了這麼一大截……現在喵師父的體型,怕是才與耶夢的一根爪趾不相上下。
而,如此龐然大物,在見到喵師父入夢的一瞬間,眼神就一下子銳利了起來。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匍匐下身體,嘴中將哈未哈,純粹的戰意已經鎖定了喵嗚吱。
來吧,喵師父!自己已經得到了新的力量,再來戰鬥吧!
見此,喵師父不由得歎氣。
感知上,現在的耶夢應該還是打不過自己的……但說真的,耶夢的成長速度相當快,自己現在若是單純從“技巧”的層麵上講,已經快被耶夢追上來了。
再加上劇增的體型差,現在喵師父想要繼續碾壓耶夢,就有點費事了……起碼是不能不帶腦子了。
不過——
喵嗚吱跳下了穆伍茲的肩頭,也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
喵師父豈有退縮的道理。
戰鬥!
……
喵嗚吱和耶夢眼神一對,就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能看得出,現在的耶夢已經不再是當初一味捱打的樣子……起碼活動之間,已經能看出章法。
但大概,還是打不過喵師父的。
而穆伍茲,則是站到了龍迦的身邊,一邊觀看這一龍一喵的戰鬥,一邊出言道:
“古代技藝……簡單來說,就是由於世界變動,不再可以被普通人直接學會的技藝。”
龍迦眉頭一揚:“鍊金術?”
穆伍茲點點頭:“鍊金術確實是最基礎、也是最強的一種古代技藝。”
“那你說罪徒遲早都要學會,指的是……”
“這與第四聖域的特點息息相關。”穆伍茲解釋道,“第四聖域的罪徒,將踏上踐行獲贖之役的道路,在此時,罪徒將短暫地代表律法。而當役滿、獲贖羽翼完整之時,便會觸發最終救贖……
“在救贖中,罪徒將會被洗淨罪惡,變回一個普通人……在大多數罪徒眼中,這代表著自我的泯滅,與死無異。”
聞言,龍迦的眼神若有所思。
而穆伍茲繼續道:“若想要繼續晉升,就需要拒絕最終救贖,並用儀式將其褻瀆。但這光靠罪徒自己是不夠的,所以就要求罪徒必須掌握至少一門古代技藝,用技藝穩固自己的精神,錨定自己的刑職與人性……當然,還有更多複雜的用處,您若是想瞭解,我之後再詳細介紹。”
龍迦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
總的來說,這是第四聖域晉升第五聖域所必須的條件。
古代技藝之於第四聖域,就如同聖餐之於第三聖域。
穆伍茲:“您是在曆史圖層裡遭遇到了使用古代技藝的敵人嗎?”
“預言術算嗎?”
“當然,這很經典——不同刑職的罪徒對於古代技藝的需求大都不儘相同,但鍊金術與預言術幾乎能適配絕大部分的刑職,所以雖然很難,卻很出名。”
龍迦看向穆伍茲:“冒昧地問一句,學士的技藝是……”
“談不上冒昧,這不是秘密。”穆伍茲一笑,“我的技藝曾經有過很多名稱,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造物術。這是工匠用於穩定世界規則的技藝,我正是憑此為您鑄造了您的教堂與鐘樓。”
穆伍茲為龍迦稍稍解釋了一下造物術。
大術、偉大技藝、神聖機械學、自然秘術等等,都曾是這項技藝的名稱。
精通此術之人,被稱作工匠。
一些工匠大師認為,這項技藝,是在修補“墮落的自然”,這是一種神聖的、來自造物主的技藝。
很多古代技藝都是曾經盛行,卻由於世界的變動而失傳,而造物術……極有可能是一種從未盛行過的技藝。
現在,想要學習這種技藝,就必須經曆特殊的就職儀式。
龍迦點點頭:“那我現在……可以學習古代技藝嗎?”
“當然可以,很多罪徒都是提前進行古代技藝的選擇與修習的。至於您……若我記得冇錯,您不是已經學會了鐵譽吾術,那正是一種古代技藝。”
那在夢港之中,每天與侍夢貴胄進行的戰鬥,就是龍迦的就職儀式。
龍迦眨了眨眼:“鐵譽吾術也算?但這隻是鍊金術的一種而已……”
“當然,但這也足夠了——您不會想要學會完整的鍊金術吧?我想您應該知道這有多難……最基礎的那幾種古代技藝幾乎都已經無法被完整學會,但他們也各自有所衍生,這些也已經足夠用於罪徒自身。”
就連作為鍊金師後裔的火彩會,現在都冇有多少真正的鍊金師……如果晉升第五聖域的要求是完全學會鍊金術,那簡直完蛋,大家都不用晉升了。
現在,鍊金術最常見的三種衍生技藝,是“配色術”、“冶金術”與“鍛造術”。配色術就是調配色彩的技藝,之前那位嘗試為龍迦的三色之枷鍍層的配色師,就是學會了最基礎的配色術。
冶金術,是提煉與純化的技藝,可以讓使用者將金屬從萬物中提煉出來。而鍛造術……則是調整金屬性質的技藝,讓金屬的鋒利、堅硬等等屬性上升或者下降……這可不是村口鐵匠那種簡單的鍛造手段。
這三種衍生的技藝,火彩會都相當擅長。它們都隻相當於鍊金術的一麵,但……都冇有涉及鍊金術的核心,也就是“轉化”。
隻有技藝之火,才能將其他不相乾的東西轉變成金屬,這最核心的技藝,如今幾乎不可能被人學會。
但哪怕隻是衍生技藝,給罪徒用作晉升也足夠了。
穆伍茲又道:“我所使用的,也並非是完整的造物術,我隻專精鑄鐘與石匠兩個方向,前者予我精密,後者予我美。其他的比如製偶術、火術……我就不怎麼擅長了。”
龍迦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您客氣了。”穆伍茲道,“對於現在的您來說,考慮古代技藝的事情還太早,何況您已經學會了其中之一,甚至更多。”
有鐵譽吾術一種,支撐晉升就已經足夠,更何況龍迦現在還掌握著能在現在凝聚技藝之火的方法,所以他是完全不用擔心的。
鍊金術,能夠適配任何一個刑職,是最王道的古代技藝,有了這張牌,龍迦的晉升之路已經可以直接刪掉一個煩惱了。
而龍迦則並冇有說話,他的眼中閃過思索。
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夢港之中應當是有什麼人在召喚自己的……其目的之一,就是讓自己學會鐵譽吾術。
現在看來,這應該是某個神秘存在,在為自己鋪路……但說真的,這條路龍迦走的不是很踏實。
侍夢貴胄是強,但也隻能被困在夢港,無法離開。自己若是按照這條路走下去……是會變成一個強者,還是一個侍夢貴胄?
而且,龍迦總覺得他身上有很多疑點。
雖然學士強調,鐵譽吾術已經足夠,但那是對普通人來說的,自己前麵的每一步都多有特殊……不能照著普通的情況來。
那……用鍊金術?
可以是可以,但鍊金術會潛移默化將自己變成金屬這件事,讓龍迦很在意……他冇有為自己準備技藝之火,其中之一的原因也是這個。
有冇有陽間一點的古代技藝呢。
龍迦的眼神悄然偏轉,看向了混沌之書上的描述。
……
古代技藝:斬殺術
適配刑職:野獸、貴族、死物、叛徒、盜賊……
就職儀式:凝視與宰殺
技藝內容:生是山崖上的跋涉,你從此站在崖邊,凝視每次落足。
……
黑暗之時,人類曾精通於製造死亡。
斬殺術,便是誕生於黑暗的技藝。
龍迦仔細看了看混沌之書上的描述,大概已經明白了這項技藝的內容。
這項技藝的就職儀式,不出所料需要被混沌庇護的人來作為主持……好在隻是主持,隻要滿足條件,那麼龍迦就能為彆人完成就職儀式。
若想要學會斬殺術,就必須在主持的見證下,親手製造大量的死亡,並且凝視這些死亡的發生。
等到某個界限之後,修習者將會擁有直通死亡本身的直覺與靈感,他們能精準判斷出一個人的狀態,越是衰弱、越是顯眼,其他人的弱點對他來說將如同黑暗中的燭火,這時……
斬殺術隻需要輕輕切入,便能再製造出一場嶄新的死亡。
精通此術之人,可以被稱之為斬首師、屠夫、殺手。正如介紹中說的,他們站在懸崖邊,注視著每個來往者。對於他們來說,隻需要輕輕一推,就能將人推入名為死亡的深淵。
但同樣的,他們也將離死亡更近。被推下山崖的人若是反應過來,或許也有機會將他們也帶入死亡。
這項技藝的適配刑職,看上去相當多。而且看上去……這項誕生於黑暗的技藝,並不隻適配於黑暗。
就連貴族這樣的刑職,都能夠適配斬殺術嗎?
貴族的斬殺,肯定有彆於野獸……如果要為貴族主持就職儀式,那麼也需要做出對應的調整。
但看上去……
這項技藝,似乎相當適合大姐頭啊?
龍迦心裡嘶了聲。
壞了,吸大姐頭的歐氣吸出副作用了……這古代技藝顯然是這次抽卡的壓軸大獎,結果在大姐頭的歐氣作用下變成給她的專屬技藝了。
至於自己……倒不是不能用。
但是混沌之書給出的適配刑職裡,王雖然也在,但卻排在很靠後的位置,不如頂頭第一個的野獸適配。
不過這個技藝倒是很實用,而且冇有鍊金術那樣嚴重的副作用……或許,自己也可以兼修一個。
人不是隻能修習一種古代技藝的,隻要能承受住副作用和代價,並且精神能承受的住,那就大可以兼修。
這斬殺術隻要不主動使用,而隻用其對死亡的感知的話,就冇有被拖入死亡的風險,可以接受。
穆伍茲看了過來:“您在想什麼?”
“……隻是在想我該選什麼技藝纔好。”
穆伍茲不出所料地點點頭:“看來您不滿足於此。”
“當然。”
龍迦冇有否認。
他頓了頓,繼續道:“學士,不知道您……知不知道‘白聖鹽’這種東西?”
“嗯?”穆伍茲一愣,“這……您是從哪裡得知的?”
“一些曆史圖層裡的記載……不知道真假。”
“這樣……”穆伍茲深吸一口氣,“有關這個……抱歉,我們還是等到影時再聊吧。”
這麼重量級的知識嗎?
龍迦的神色,也不由得嚴肅了下來。
……
在耶夢與喵師父的對練之中,很快,影時已至。
龍迦在教堂的長椅上醒來,還冇等他和伊蘇說兩句話,穆伍茲已經推門而入。
“晚上好,龍迦先生。晚上好,伊蘇女士。”學士打過招呼之後,就立刻直入主題,“二位應該聽過,赦罪王的故事吧?”
伊蘇看向龍迦,而龍迦則點了點頭。
太熟悉了,赦罪王的儀式可謂是救了他好幾次了。
而這時,穆伍茲道:“赦罪王的壯舉,並不是他一個人可以完成……相傳,他踏上這條路不久,才赦免了不過一城的人,就已經因為累積的刑罰幾乎死去。而這時……是赦罪王的伴侶,救下了他。”
龍迦眉頭一揚:“伴侶?我似乎冇聽說過赦罪王還有……王後?”
“當然了。”穆伍茲一笑,“如同贖日行商一般,她也是一位早已死去的執間……在遙遠的過去,人們曾稱呼她為——采鹽人。”
龍迦眉頭稍皺:“采鹽人?”
“冇錯——她用鹽醃製了赦罪王,她為赦罪王偷來了腐朽的永恒,以讓赦罪王……得以完成他的天途。”